“李乡正、王里长!”罗枫快步上前,拱手招呼,“吃了饭就往回赶,您二位这是……”
王里长一拍大腿站起来:“可算等到你了!昨儿说好分你二十亩地,今儿特地带人来清界、丈量……喏,就这一片,从东头槐树到西边乱石滩,都是你的了!你瞅瞅,合不合心意?”
罗枫抬眼一扫,心头微震。
隋制五尺为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亩虽比后世略小,可二十亩加起来,也足有一万一千多平方……铺开来,顶得上一个半球场那么大。
真不小。
“五郎啊,你这块地可是实打实的好田!乡里原本手里倒有些闲地,可刚收回来的都东一块西一块,零零碎碎的。为了你往后种起来省事,我们特地把这几块全给你调到一处……还就挑了这临路靠水的地,水渠就在边上,引水方便,妥妥的上等良田!”
乡正和里长,在长白乡就是顶顶有分量的人物。上有县衙压着,下头又有各大家族撑腰、财势兜底,平日里谁见了不低头三分?
可今儿个,两人对着罗枫却笑得格外实在。一个捕快,论品级确实不如他们这些乡吏,但架不住是县令亲点的正式差役……这种人,背后有靠山,手里有实权,拉拢都来不及,哪敢怠慢?
二十亩连成一片的临路水浇地,整整齐齐,没半点零碎,确确实实是南山里数一数二的好田。
这份情,分量太重了。
两人一边指挥人重新丈量,一边吩咐把原先各家的旧界桩统统刨掉,再沿着新划的四至,一溜儿插上崭新的界桩。
罗枫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已刻上自家印记的土地,心头忽地一热……沉甸甸的,踏实得很。
有土,才叫立得住脚;没地,终究是浮萍。这年头,人跟地拴得死死的,土地既养人,也绑人。
有了地,才算真正在这世上扎下了根,成了有家底的人。
他跳下田坎,用脚一步步量起来:沿路走二十步,一步两单步,五尺为步,约莫一米五;横着二十步,就是三十米宽……正是这二十亩地的宽度。
再顺着新界桩拐个弯往前走,整整二百四十步,三百六十米长。
最难得的是,整块地方方正正,一丝不乱。寻常授田,哪能这么痛快?多半是东三亩、西两亩,拼凑着给,还得你自己跑腿去认、去合、去折腾。
可这一回,乡正和里长直接动了权,二十亩一次到位,位置挑得利索,地块整得利落,连边界都替他理得清清楚楚。
一万两千多平方……自家的地,不是梦,是实打实踩在脚下的泥土。
算不上地主,可自耕自种、不租不佃,妥妥是个体面的小农了。
“乡正,里长,谢了。”罗枫抱拳,真心实意。
“谢啥?以后叫我李伯就行。”
“喊我李叔,别见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