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那人四十出头,头戴平巾帻,一身绿袍,腰挎横刀,方脸泛红,眉头紧锁,双目圆睁。
秦琼见他身着官服,不慌不忙迎上两步,抱拳行礼:“右翊卫府兵秦琼,见过上官。方才拦路劫车的蓝面十八鬼,已尽数被我等拿下。”
那官员这才注意到,秦琼身后一串贼人,个个捆得结结实实,连成一线。
“全擒住了?”他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疑,“那……我女儿呢?”
罗枫早认出此人正是章丘县令张仪臣,当下快步上前,躬身作揖:“草民南山村民罗五,叩见张县令!方才贼人突袭,幸得秦卫士挺身拔刀,小人与乡亲们也拼死协力,才把贼人制服。县令千金毫发无伤,此刻就在车中。”
一听女儿平安,张仪臣肩膀一松,长吁一口气……赵捕快逃回县衙报信时,他连公服都来不及换,翻身就上了马。
“润娘!”他跃下马背,直奔马车而去。
帘子一掀。
先下来个侍女:窄袖衫配高腰长裙,腰带垂落,肩披轻纱帔帛,发髻梳作双鬟。
接着,一位姑娘缓步而下。青色大袖衣,外罩鹅黄帔风,身姿挺秀,眉目清亮,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阿耶……!”
她一声唤,清脆又带颤音。罗枫离得近,只觉一股淡淡馨香扑面而来;再抬眼,张姑娘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却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全是隋家女儿的干净气韵……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艳,倒像初春溪水洗过的莲,清水出尘,耐看得很。他穿越前见过太多浓妆艳抹的脸,反倒被这股子天然劲儿撞得心头一跳。
“润娘,伤着没有?”张仪臣一把攥住女儿手腕,上下细瞧。
润娘急急点头,压低声音把经过说了个大概,话里几次提到“秦卫士”“罗五郎”。罗枫没忍住,悄悄多看了两眼父女俩;一旁秦琼却始终垂眸敛目,视线稳稳落在自己脚尖前半尺地上。
“哈哈哈!”张仪臣朗声一笑,“谁能想到竟在这儿撞上蓝面鬼?若非几位仗义出手,后果真不敢想!”
他转身重新打量秦琼和罗枫……方才润娘说得仔细,若非亲耳听女儿讲起,他几乎不信眼前这几人竟能一举擒下官府悬赏多年、屡剿不绝的蓝面十八鬼,尤其那个秦琼,下手之利落,听得他掌心发烫。
“秦琼?罗五?”
秦琼再拱手:“在下秦琼,字叔宝,家中行二,齐郡历城县人。这位是我姑表弟,章丘南村罗氏,行五。”
话音未落,后头大队人马已赶到近前。数名骑士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策马而至。
那人目光扫过一地狼藉与绑缚的贼人,又略略打量了秦琼、罗枫几人,笑着朝张仪臣道:“张使君,虚惊一场啊!”
张仪臣连忙拱手:“本是场劫难,幸得这几位壮士援手,小女才得以脱险……更难得的是,连蓝面十八鬼也一并拿下了!”
“哦?”那汉子挑了挑眉,“这帮悍匪,真被他们几个收拾了?”
“张郡丞,”张仪臣正色道,“小女亲口所言,绝无半句虚言。蓝面十八鬼,正是秦、罗二位合力擒获。秦卫士一双铜锏,当场砸死两个、生擒三个;罗五郎赤手空拳,也撂倒三人,勇不可当!”
“啧,张某虽新任齐郡郡丞,尚未正式理事,可这‘蓝面十八鬼’的名号,在山东道早听得耳朵起茧……凶悍狡诈,官军围剿多次皆无功而返,谁料竟栽在你们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