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皮肉焦糊味。
电击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当疤脸男松开电棍时,那个大学生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微弱的呻吟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一股尿液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跑啊?继续跑啊!”
疤脸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轻蔑地扫过我和那个刚爬起来的中年男人。
“在这里,你们不是人。你们是猪仔。猪仔就要有猪仔的觉悟。听话,干活,别想着跑。否则,这就是下场。”
整个过程,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的双手在口袋里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尽量保持着平稳。
我没有上去帮忙,也没有试图求饶。
我在观察。
我看着疤脸男动手的动作,看着其他几个保安站位的方式。
他们呈半圆形散开,隐隐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他们的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外面,虽然没有举枪,但身体的重心前倾,随时可以做出战术反应。
这套动作太熟练了。
他们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在这里,暴力不是用来恐吓的手段,而是维系运转的日常法则。
“你,交出来。”
提着塑料袋的保安走到我面前,用枪管指了指我的胸口。
坚硬的金属顶在我的肋骨上,透着一股死亡的寒意。
我没有犹豫。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已经碎了角的二手手机,摸出身份证,平静地扔进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在绝对的暴力和悬殊的武力面前,任何无谓的尊严都只会换来肉体上的摧残。
我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的东西。
哪怕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保安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种过分配合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
他嗤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那个吓得浑身筛糠的中年男人。
“进去!”
在枪口的逼迫下,我们三个人——一个瘫在地上被拖着走,两个像被驱赶的牲口一样,走进了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
门在我们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关闭。
落锁的声音,像是宣判了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死刑。
.....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我想象中那种脏乱差的黑心工厂景象。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几栋整齐的三层小白楼,外墙刷着廉价的白漆。
楼前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篮球场,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保安正在那里抽烟聊天,时不时爆出一阵粗俗的笑声。
如果忽略掉四周高耸的围墙和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南方乡镇企业园区。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压抑感,却让人无法喘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表面上冲洗得干干净净,但地砖缝隙里,早就浸透了洗不掉的血腥味和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