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在医院一楼的公共洗手间里,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搓了搓脸。
脸上的血污和硝烟味被洗手液的泡沫冲刷干净。
他把那件被子弹擦破、染着血迹的白衬衫脱下来,随手扔进一旁的医疗垃圾桶里。
换上后备箱里翻出来的一件黑色短袖。
顾渊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凌晨两点半。
医院对面的那条小吃街,依然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
烤串的孜然味、臭豆腐的卤汁香、铁板鱿鱼的蒜蓉味交织在一起,顺着夜风直往鼻孔里钻。
顾渊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生意最火爆的一家烧烤摊前。
摊子前排了十几个号,吵吵嚷嚷的。
几个喝光了膀子的黄毛正拍着油腻腻的塑料桌子,大声叫嚣。
“老板!快点烤!磨蹭什么呢!”
黄毛手里夹着半根烟,满嘴酒气,唾沫横飞。
老板满头大汗地翻动着炭火上的肉串,连连赔笑。
“马上就好,几位大哥稍等。”
顾渊皱了皱眉。
他这人最烦排队,尤其是饿着肚子的时候。
更何况,病房里那个冰块老婆还饿着肚子等他回去呢。
顾渊大步走上前,直接越过排队的队伍,走到烧烤炉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底金边的至尊黑卡。
啪地一声。
重重地拍在油乎乎的案板上。
“插什么队!找抽啊!”
黄毛瞪着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拎起一个空啤酒瓶就冲了过来。
顾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眼底寒光一闪,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响亮的耳光声在嘈杂的小吃街上犹如平地惊雷。
黄毛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三圈半,一头栽进旁边的泔水桶里,再也没爬起来。
剩下的几个混混酒醒了一大半,吓得连滚带爬,溜得比兔子还快。
顾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案板。
“老板。”
顾渊看着吓傻了的烤串大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刷卡。”
“告诉这条街所有的老板,今晚不接散客了。”
“把你们拿手的绝活全给我做一份,送到医院顶楼VIP病房去。”
烤串大叔战战兢兢地拿过POS机,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滴——扣款成功,一百万。”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整条小吃街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摊主和食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碎了一地。
一百万!
直接包场一整条小吃街?!
这是哪里来的顶级神豪!
“还愣着干什么?”
顾渊挑了挑眉毛,催促了一句。
“赶紧烤啊,多放点辣椒和孜然。”
“我老婆胃口大,少了不够吃。”
半小时后。
医院顶楼VIP病房残破的大门被红莲从里面拉开。
顾渊左手举着三串红亮诱人的冰糖葫芦。
右手端着两盒黑乎乎、淋满蒜水和辣椒酱的长沙臭豆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几十个穿着各色围裙的摊主,排成一条长龙。
烤冷面、铁板鱿鱼、锡纸花甲、麻辣小龙虾……
一盒盒热气腾腾的夜宵,源源不断地搬进病房,摆满了玻璃圆桌和沙发茶几。
原本高档奢华的无菌病房,瞬间变成了路边摊的大卖场。
各种浓郁霸道的烟火气,强势驱散了屋里刺鼻的药水味。
连站在墙角的红莲,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病床上。
沈清寒刚才还在担心顾渊的安危,在心里默默流泪,生怕他回不来。
此刻。
一股浓烈刺鼻的臭豆腐味,毫不留情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沈清寒紧闭的睫毛猛地颤抖起来。
【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臭!是不是下水道炸了!】
【顾渊你个王八蛋!你大半夜的带了什么生化武器回来!】
沈清寒内心的恐慌瞬间被这股味道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有严重的洁癖啊!
怎么能忍受这种东西出现在她的病房里!
“老婆,我回来了。”
顾渊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床边。
他把那盒热腾腾的臭豆腐端到沈清寒的鼻尖底下,故意左右晃了两下。
“闻闻,正宗的长沙臭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