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圈红着,声音低得像从喉咙缝里漏出来:“能伺候将军,是民女的福气。民女愿意。”
“识趣。”曹烈一挥手。“把张县令抬下去治。”
张春华刚想跟着走。
“你过来。”
他伸出手。她回头看了一眼,血色往脸上涌,咬了咬唇,把手放进去。
一拉,人就进了他怀里。她那只手腕细,被他一握就圈住了。
“叮。纳妾任务完成。到手一卷【武穆遗书】,熟读之后统帅加三十。”
曹烈手里多出一卷旧帛,指腹在上头碾过,帛上有一股陈年的味道。
他眼里亮了一下,手臂一收,揽住她的腰。
“传令。司马家的财货全搜出来,每人赏钱一万文,剩下的都搬走。
这堡子,一把火烧成白地。”
亲兵齐齐跪下磕头。“谢公子!”
张春华靠在他胸口,抬眼偷看这个少年。
入夜,坞堡烧成一片火海,温县上空亮得像白天。消息顺着黄河两岸跑。
易京城南,袁军中军帐。帐外风大,灯焰歪向一边。
袁绍捏着帛书,指腹在上头来回蹭,帛书边角被他捏出褶子。“残暴。此子比董卓还残暴。”
“一夜之间,司马防全族没了。”沮授的嗓子发干。“手段之狠,让人后颈发凉。”
田丰盯着灯芯,喃喃出声:“这不是寻常少年。”
“主公。”沮授拱手。“曹操刚拿下河内,他侄儿就杀郡中大族。
河内士人心里必生怨。这是咱们伸手的机会。”
“派一员大将。”田丰接话。
“打着替司马氏讨公道的旗号,把河内从曹操手里夺过来,把他的人赶回黄河以南。”
“说得对。”袁绍一掌拍在案上。“谁去。”
“儿愿往!”
一个年轻人跳起来,抢在众人前头。袁家老二,袁熙。
袁绍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好。五千精兵。文丑、高览给你做副将。河内,得进我袁家的版图。”
“喏。”
许都,司空府。堂下的铜炉烧得旺,几个人脸上冒了汗。
曹操把河内郡守的急报按在案上,封泥碎在指边。他指头点了两下。“这小子手够黑。像我。”
“司空!”孔融站起来,袖子一甩。“司马防是国之重臣,曹烈无故灭他满门。国法在哪里!”
“他不肯出仕,也够不上灭门。”
“司马防还是司空的举主。如今死在司空侄儿手里,天下人怎么看司空。”
“曹烈必须伏法!”
堂上一片喊声。曹操脸皮绷紧,眼角往荀那边一斜。
“咳。”荀清了清嗓子。“司空与袁绍这一仗躲不掉。眼下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
这事压不下去,各州的大族名士就要转身。这一层,请司空自己掂量。”
曹操的手在袖子里攥住。荀没说透,意思只有一层:拿曹烈去换人心。
烈儿。你真会给你爹找事。
曹烈是他亲生的长子。当年他年轻,欠下一笔风流债。
丁夫人性子烈,把曹昂当命根子,他不敢认,就把这儿子挂在远支侄儿的名下养大。
建安三年宛城那一仗,曹昂没能回来。丁夫人怨他没看住儿子,扔掉正室的名分回了娘家。
他才横下心,让曹烈认祖归宗。
这趟来温县送贺礼、把司马懿请出山,本来是给儿子铺的路。
虎毒不吃子。
“主公。”郭嘉起身,手里转着一枚棋子。“子昭公子杀尽司马家,怕是有别的缘由。
先问清楚,别急着定罪。”
“知我者,奉孝。”曹操眉头松开,一拍案几。“你跟着我走一趟。
问问他,凭什么把司马家杀绝了。”
“喏。”
两日后,曹操换了便服出城,直奔河内。马蹄踏过黄河浮桥,他把缰绳一抖,声音压得很低。
“他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我自己动手打断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