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身后的小伙伴们看到王主任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呵,这脸变得可够快的。”
“刚才不是还要把我们全抓起来吗?”
“王主任好大的官威啊,吓得我腿都软了。”
王主任听着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重新堆了起来。
她心里清楚,跟这群祖宗较劲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赶紧把事情问清楚了把人送走才是正道。
张立言懒得跟他废话,侧身让开一步,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
他身后就是大伯张怀民那两间房子,房门大敞着,贾张氏撬坏的锁还挂在门框上晃荡。
从门口往里看,屋里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原本摆在桌上的暖水瓶、脸盆架、搪瓷缸子全没了踪影,连墙上挂着的那面老镜子都不知道被谁摘走了,只在墙上留下一块比周围白净得多的印子。
“姓王的,”张立言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说这大院还是你颁发的文明大院?里面不但有老不死的冒充烈属,还有老泼妇强占他人房屋。”
他指了指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就这个老东西不但搬了东西,还直接住进了我的房子,把她的铺盖都摊上了,我朋友听说我受委屈为我出头,有什么问题吗?”
王主任顺着张立言的手指看了看那间被搬得七零八落的屋子,又看了看地上鼻青脸肿的贾张氏,后槽牙都咬紧了。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这贾张氏,净给自己惹事,贾张氏是什么人,她王主任心里门清。
这条胡同里最爱占便宜、最能撒泼打滚的就是这个胖婆娘,平日里小偷小摸的事情没少干,街道办光是调解她跟邻居的矛盾就不知道调了多少回。
但这回她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居然直接占了人家的房子,还把人家屋子给搬空了!
这事说破了大天去,也是贾张氏理亏。
王主任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脸色,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们挥了挥手:“都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又对着张立言赔着笑脸说道:“这位小同志,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你放心,这个事我一定秉公处理,绝不让老百姓的合法财产受到损失。你看,要不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张立言看了看王主任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坨还在痛苦呻吟的“战利品”,轻轻点了点头。
“行啊,那就坐下来说。”
王主任脸上还是挂着笑,那笑容虽然已经有些僵硬,但好歹还维持着街道办主任该有的体面。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对张立言说道:“这位小同志,你看,都是邻里邻居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呢?你给我个面子。”
“我让他们把东西原封不动地给你放回去,一件都不少。另外呢,再让他们赔你一笔钱,算是补偿你的损失。你看这样行不行?大家都是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到派出所去谁脸上都不好看,对不对?”
王主任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基层好干部。
但王主任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根本不是在乎这群刁民的死活,她是在乎自己的乌纱帽。
在自己亲手颁发的四合院里,不但出了撬锁入室盗窃的案,还出现一个假冒烈属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个街道办主任工作不力,辖区内治安混乱,老百姓的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
这要是捅到上面去,别说年底评优评先没她的份了,搞不好自己还得进去,自己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期,区里已经在考察他了,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所以,这个盖子必须捂下去。
哪怕明知道这个院子的邻居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她也得咬着牙把事情压下去。
大不了事后他再慢慢收拾这帮不长眼的东西,但眼下,绝不能让这群小年轻把事情闹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