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挖的草根,闻着苦,和娘先前用过的药有些像。”
低着头,苏小丫把药糊薄薄抹在伤口边缘。
“前两回换药,甜腐味都是从左边先冒出来,那一块肉怕是要坏,我才磨了一点掺进去。”
姜芮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闻着像,你就敢往人伤口上抹?”
“我先在边上试了一点。”
指向伤口外侧,苏小丫赶紧解释。
“等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红,也没多出怪味,我才敢往里添,娘要是觉着不成,我现在就擦掉。”
姜芮没说成,也没说不成,只低头闻了闻药糊。
苦味不重,伤口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甜腥,恰好叫它压了下去。
“草根还有没有?”
“还有两截。”
“拿来,我瞧瞧。”
赶紧从布兜里翻出草根,苏小丫早把泥擦干净了,整整齐齐摆到姜芮手边。
姜芮掐下一小截,闻过以后又尝了尝,过了片刻才吐掉。
“算你运气好,这东西能用。”
苏小丫这才松了口气。
“那我没弄错?”
“没弄错,不等于你以后也能瞎试。”
瞪她一眼,姜芮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鼻子灵,是老天爷赏你饭吃,可药理不懂,那就是拿命胡闹,记住没有?”
“记住了。”
“真记住了?”
“下回先问娘。”
“这还差不多。”
姜芮又盯着她敷药的手看了一会儿。
下手不重不轻,药糊只贴着伤处,半点没蹭到好肉上,就连布条打结的位置,苏小丫也特意避开了裂口。
这丫头不光鼻子灵,手也稳。
沉默片刻,姜芮忽然站了起来。
“坐下。”
苏小丫抬起头。
“啊?”
“叫你坐就坐,老娘还能吃了你?”
走到洞壁前,姜芮从那块最大的沉香树脂上掰下一小块。
“手洗干净。”
苏小丫的眼睛顿时亮了。
“娘要教我制香?”
“教你点正经手艺,省的你整日拿草叶子乱团。”
把沉香树脂放到石板上,姜芮又板起了脸。
“不是你先前揉的土方子,是南派的手法,学不会不许哭,学坏了更不许说是我教的。”
“我不哭。”
苏小丫赶紧把手擦了又擦,在她对面蹲好。
先把香粉过筛,姜芮往里添了少许树脂。
“揉香团不能拿手掌死压,掌心热,香气散的快,的用指腹。”
捏起一小团香泥,姜芮放慢了动作。
“看清楚,力气从指尖往里送,一层压一层,不能急,更不能一下捏死。”
苏小丫盯的一眨不眨。
“这样?”
照着做了一遍,香粉在她指间慢慢成了团,既没散,也没黏手。
姜芮瞥了一眼。
“勉强。”
靠在洞壁边翻书的顾少卿抬了抬眼。
“娘,你说勉强的时候,通常就是挑不出错了。”
“看你的书。”
姜芮头也没回。
“再插嘴,老娘把香粉塞你嘴里。”
低咳一声,顾少卿果真不说了。
苏小丫抿着嘴,硬把笑忍了回去。
把香团搓成长条后,姜芮又递到她眼前。
“香丸不能揉成圆的,两头尖,中间鼓,搓成橄榄形,这样烧起来,香气才散的匀。”
“为啥不能晒太阳?”
“谁叫你晒了?”
“我以前都晒。”
“所以你以前做的,只能叫晒干的泥丸子。”
没好气的指向岩壁缝隙,姜芮继续教她。
“做好的香的放在背光、通风的地方阴干,太阳一晒,表面裂了不说,香气也跑了一半。”
苏小丫听一句,便记一句。
从她掌心滚出来的第一颗香丸,两头微尖,中间圆鼓,表面竟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姜芮的手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