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姜芮衣襟的瞬间,从堂屋门后猛的冲出来一个人。
是苏小丫。
她瘦弱的身体挡在姜芮身前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却死死瞪着赵大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这瘦弱女孩眼里的倔强把赵大牛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推她肩膀,苏小丫被那股蛮力推的踉跄着退后两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却依然咬着牙没躲开。
就在赵大牛扬起拳头准备动手时从村口方向急匆匆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邻村保长,另一个则穿着一身醒目的公服腰间挂着佩刀。
保长走上前赵大牛连个正眼都没捞着,只被对方拿靴子尖踢了踢地上的土,声音冷冰冰的。
“赵大牛,有人检举你偷盗官府赈灾粮勾结外村人倒卖,可有此事?”
赵大牛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的强装镇定。
“谁……谁胡说八道,我没有,这是污蔑!”
保长没理会他的辩解只对身边的差役使了个眼色。
差役径直走向赵家后院动作熟练的撬开地窖入口,不多时从地窖里拖出几袋沉甸甸的麻袋,麻袋封口处赫然盖着县衙那鲜红的官印封条。
“官印,封条上有县衙的官印!”
有人惊叫围观的人群里炸开锅,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
偷盗官粮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赵大牛瘫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完了。
那病鬼书生若是没点底气,敢拿保甲连坐来压他?
他想起去年冬天王寡妇家的三亩水田是怎么到手的,王寡妇一个娘们儿家只会哭,哭的天塌下来也没人管,那时候多痛快翻个白眼就能把人吓的跪地上磕头。
可这回不一样。
保甲连坐知情不报杖八十。
赵二狗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差役一脚踹翻在地反剪双手死死按住。
保长冷着脸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村民声音洪亮的宣布。
“依《大胤律》保甲连坐制,赵大牛偷盗官粮全家株连,即刻收押送县衙治罪!”
几个差役上前将赵大牛五花大绑拖着往外走。
经过顾少卿身边时赵大牛突然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站在屋檐下显得病弱不堪的书生,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是你……是你搞的鬼!”
顾少卿微微弯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调平缓异常。
“赵大哥说什么话,少卿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搞什么鬼?”
他说话间偏过头去闷声咳了两声,风吹起他洗的发白的衣角显得弱不禁风,可那双低垂的眼里却没半点波澜。
赵大牛被差役拖出了院门一路上留下绝望的哀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