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倩文点点头,“让江大勇亲自盯这件事,那两个领头的,必须拘留满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另外,柳家坳拆迁款的事,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谁批的拆迁方案,拆迁协议是怎么签的,补偿款拨了多少,还差多少,卡在哪个环节。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材料。”
“是。”严苗苗记下来。
吴倩文看向陈远:“陈远,你手受伤了,先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
“没事,皮外伤。”陈远把冰袋从手背上拿开,红肿已经消了一些,“吴市长,今天那帮人里,有几个不像柳家坳本地的。尤其是那个拿灭火器砸人的那小子,说话带点省城口音。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煽风点火,但从来不冲在最前面。这两个人,不像是普通村民。”
吴倩文的眼神微微一凝,“哦?你也看出来了?”
“我只是怀疑。”陈远说,“但今天这个场面,不像是自发来的。普通老百姓到县委门口闹事,多少会有些顾虑。可今天这帮人,一上来就推搡保安,还拿灭火器砸人,胆子太大了。不像是没经过组织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倩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目光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陈远在暗示什么。
但她没有接话,只是说:“这事,你先不要对外说。我会让人去查。”
陈远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回东湖了。”
“等一下。”吴倩文叫住他,“你的手,真的没事?”
“真没事。”
吴倩文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
陈远出了办公室,严苗苗跟了出来。
走廊里,严苗苗低声说:“陈主任,你手都肿成那样了,还嘴硬。”
“真没事,回去抹点红花油就好了。”陈远笑了笑。
……
陈远走后,吴倩文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李明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是吴市长吗?您找我有事吗?”李明海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自打吴倩文入主利县,还没跟李明海正式有过交集,这算是二人第一次正式对话。
“李书记,今天县委大院门口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江大勇跟我说了。那六个闹事的,都带回来了。”
吴倩文吩咐道:“那里面有两个领头的,行政拘留十五天。另外四个,拘留七天。你盯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吴市长,这个……拘留十五天,是不是有点重了?他们毕竟就是闹了一下,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害。而且柳家坳的拆迁款问题,确实存在,群众的诉求也是合理的。要是关太久,怕是舆论上不太好交代。”
吴倩文的眉头皱了一下:“李书记,那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拿灭火器砸人,这还不叫造成实际损害?”
“是是是,但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可以灵活处理一下?比如关个三五天,批评教育,让他们写个保证书,就放了。这样既起到了震慑作用,也不会激化矛盾。毕竟柳家坳的事,还得跟村民打交道嘛。”
吴倩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灵活处理,说穿了就是大事化小。
“李书记!”吴倩文的语气沉了下来,“这六个人,必须按程序拘留。该十五天的十五天,该七天的七天。这是我的决定,不是建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好,我明白了。”李明海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客气,“那我安排人去办。”
“还有一件事。”吴倩文说,“那两个领头的,查一下他们的底细。尤其是那个黑壮的,我怀疑不是柳家坳本地人。”
“行,我让刑警队去查。”
挂了电话,吴倩文把话筒重重地扣在座机上。
对于李明海,她并不熟悉。
他,到底是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乎,立刻从抽屉里找出一沓人事简历,在其中翻到了李明海的履历。
“县政法委书记,副县长,公安局长!啧啧,一人身兼三职!这利县的公安与司法,不就是李明海一个人说了算吗?”
她心里清楚,李明海刚才这通与自己的电话,表面上是商量,实际上是试探。
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
而她给出的答案很明确——不退让。
但她也知道,李明海会不会真的按她说的办,那是另一回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