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重威低沉的笑声从屋内传出。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被金光侵蚀、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昏迷在地的赵灵儿,猩红的鬼火之眼里,浮现出贪婪。
“不错的血食……可惜,太嫩了。”
它迈步走向赵灵儿,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魏延拼命地撑着地面,指甲抠进了土里,指尖鲜血淋漓。
动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报废了。
五脏六腑错位,经脉寸断,那股煞气比上次更猛烈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最后一丝抵抗力都碾成了齑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三米高的煞将,一步步走向那个昏迷的小女孩。
“赵峥……”魏延喉头滚动,发出嘶哑的声音,“对不起……”
杜重威的鬼爪抬起,悬在赵灵儿的头顶。
“上次那个老东西用命拦我,这次,没人能拦了。”它的声音里满是戏谑,“等吃了你妹妹,本将就去找那个叫赵峥的——”
嗡——!
一声龙吟,从天际炸响。
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如同万钟齐鸣的龙吟!
声波肉眼可见地从远处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街道上的积雪被震飞,破碎的窗棂炸成齑粉,连杜重威胸口那处刚刚愈合了一半的伤口,都被这声龙吟硬生生震裂!
“什——”
杜重威的鬼爪僵在半空,猩红的双眼猛地转向西南方向。
那里,广宁城的城门方向,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掠过屋脊,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直线逼近!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杆连枷,枷身上七片龙鳞齐齐亮起,第七片上“镇岳”二字熠熠生辉,整条龙形浮雕如活过来一般,张口吐出灼目的光华。
杜重威的煞体,开始颤抖。
不是愤怒。
是恐惧。
那种刻入灵魂深处的、来自赵匡胤拳意的恐惧。
它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光撕裂了屋顶,碎瓦如雨点般溅落。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身影从天而降,手中连枷高高扬起,七片龙鳞的光芒汇聚成一条咆哮的金龙虚影,照亮了整条街道。
赵峥的目光,先落在昏迷的妹妹身上。
再落在血泊中的魏延身上。
最后,钉在杜重威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他的眼神,从温柔,到冰冷,只用了一瞬间。
“杜重威。”
赵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上次在村子里,你说过一句话。”
连枷上的龙鳞亮到了极致,第七片“镇岳”二字开始燃烧。
“你说,别被你抓到。”
赵峥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现在,换我来说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