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广宁城在经历了白日喧嚣与暗夜杀伐后,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王记粮行的大门,在昏黄的灯笼光影下,像是张开的巨兽之口。赵峥拄着连枷,每一步都带着伤后未愈的沉重,但他的眼神,却比这夜色更冷。
魏延跟在后面,几名锦衣卫校尉提着灯笼,将前路照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混合着某种腐朽的、令人不安的味道,钻入鼻腔。它与寻常的霉味不同,更像是某种活物腐烂后,又被某种力量扭曲发酵的产物。
“就是这里了。”魏延沉声道,推开吱呀作响的粮库大门。
粮l库内部,堆积如山的麻袋整齐码放,层层叠叠,直抵梁顶。表面看去,并无虫蛀鼠咬痕迹,甚至比想象中更干净。魏延下意识上前,伸手抚过麻袋粗糙的表面,疑惑地看向赵峥。
“赵赞理,看着…倒也没什么异样?”
赵峥没有说话,他握紧手中的盘龙连枷,枷柄之上,第三片龙鳞的模糊轮廓,此刻正隐隐发热。他缓缓走到一堆粮袋前,猛地将连枷的铁链末端,刺入其中一个鼓胀的麻袋。
嗡——!
一股细微的震颤,从连枷上传来,直抵赵峥掌心。紧接着,粮袋破裂处,竟渗出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细丝,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这是……”魏延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见过血腥,见过腐烂,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反胃的“东西”。
赵峥脸色铁青,不发一语。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开那袋粮食。哗啦啦!大量的米粒倾泻而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数比米粒更小、透明如影的“蚀运米虫”显现出来。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地枢”祭坛的邪气凝结而成,此刻正疯狂地扭曲、蠕动,试图钻入地面的缝隙。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锦衣卫校尉惊呼出声,胃里一阵翻腾。
【他娘的,老子活了三十年,杀过人,屠过匪,连鬼都没怕过,现在你告诉我,米里长虫了?还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邪门玩意儿!】魏延的脑子里炸开了锅,他强忍着恶心,眼神死死盯着那些蠕动的黑影。
赵峥冰冷的声音,为众人揭开了这诡异的真相:“蚀运米虫。它们不吞噬米粒,只吞噬米粒中蕴含的‘地气’与‘生机’,将其转化为死气与邪气。一旦食用,轻则体弱多病,重则心智被侵蚀,暴躁易怒,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魏延等人无不骇然。这比任何剧毒都更阴险恶毒。毒药致人死命,可这种“蚀运米虫”却是在无声无息中瓦解军心民心,从根本上掏空大明的根基!
赵峥眼神冰冷,杀意沸腾。女真人不仅要屠戮,更要以这种阴毒的方式,让大明不战自溃。他猛地挥动连枷,太祖龙气如金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嗤嗤嗤!
试图逃窜的蚀运米虫,在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赵峥没有停歇。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在粮仓内大范围挥舞连枷。每一击落下,金色的龙气便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蚀运米虫被焚烧成虚无。同时,连枷也吸收了这些被净化的“死气”,转化为纯粹的“气运反馈”。
赵峥清晰地感觉到,枷柄之上,第三片龙鳞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散发出更加温和却强大的光芒。连枷在震颤,仿佛在欢呼,在渴望更多的“食粮”。
【这小子……是真的能杀鬼,连米虫都不放过。】魏延看着赵峥周身腾绕的金色龙气,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种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