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小楼,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修士开的古怪店铺。
第七日黄昏,影七最后一次确认后,传回消息:
“七日观察,宁仙阁无异状。阁内未发现隐藏修士或护卫力量。”
消息传入赵家时,赵永昌正在品茶。
茶杯在他手中无声碎裂,热茶溅上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七日等待,七日煎熬。
如今,最后一层顾虑似乎消失了。
“没有隐藏修士……没有护卫……那店铺能出蛟龙?却无人守护……或许那蛟龙本就是祁冬兄弟的?要不然上面为什么关注着两个炼气修士?”赵永昌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逐渐化为狠厉。
无论是哪一种,赵永昌都决定赌一把。
赌赢了,赵家崛起。
赌输了……不,他不会输。
亲自去看看,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家主,要动手吗?”灰衣老者低声问。
“我亲自去看看,再决定是否动手。”赵永昌声音冰冷,“不要惊动上面。此事,仅限影卫知晓。”
灰衣老者一惊:“家主,这不合规矩……上面要求监视祁冬祁秋,若有异状需及时回报。蛟龙尸体这等大事……”
“汇报?”赵永昌冷笑,“汇报了,这蛟龙还有我赵家的份吗?”
灰衣老者沉默。
“召集影卫,除影七外,其余十一人全部集结。我亲自带队。”赵永昌袖中滑出一枚血色符箓,“再请出镇魂钟。”
“镇魂钟?!那可是三阶法器,动用一次需温养十年……”
“值得。”赵永昌望向西方,“若得蛟龙,老祖结丹在望。届时,我赵家还需畏首畏尾?”
“是。”灰衣老者躬身退下。
静室中,赵永昌摊开手掌,掌心一道暗红符文缓缓浮现。
这是“血契咒”,与影卫性命相连。一旦他身死,所有影卫皆会反噬而亡。
“金丹世家......”
同一时间,陨龙湖畔。
宁歌盘膝坐在小楼屋顶,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筑基九层后,他的神识已能笼罩方圆三里,且感知细腻入微,风吹草动、虫鸣鱼跃,乃至地底蚯蚓蠕动,皆在心头。
自然也包含了三里内,那个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人。
“藏得真好。”宁歌心中轻语,“若非我筑基圆满,神识质变,还真察觉不到。”
对方的位置是湖边一株老柳树的树心,被挖空了一小块,那人便藏身其中,借助木息之法隐匿。
“炼气九层,隐匿功夫却堪比筑基期。是专门培养的探子。”
宁歌不动声色,一缕神识如丝如缕,悄然缠上那株柳树。
他没有打草惊蛇。
对方监视的是谁?为何监视?背后是谁?
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毕竟……贪婪之人,往往等不了多久。
他睁开眼,望向东方天际。
暮色渐沉,云层低压,似有山雨欲来。
“要起风了。”
宁歌轻声自语,身影从屋顶飘落,步入小楼。
楼门合上前,他余光瞥向那株老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影七藏身树心,忽然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淡淡扫过一眼。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心中默念隐匿口诀。
却不知,自己早已在对方眼中,无所遁形。
夜深,赵家宅邸。
十一影卫集结完毕,皆着黑衣,面覆黑甲,气息冷肃如铁。
赵永昌一身墨绿长袍,腰间悬着一口巴掌大的青铜小钟,钟身刻满繁复符文,隐有幽光流转。
“出发。”
十二道身影融入夜色,化作黑风,向西疾行。
陨龙湖的方向,乌云渐聚。
湖中龙鱼不安跃动,似预感风暴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