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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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消息终于传出来了。
太医院院正从养心殿出来,去了慈宁宫。太后叫了几个重臣进宫。
萧夜寒也进宫了。
沈令仪是从绿萝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绿萝在内务府有相熟的小太监,那些小太监虽然不敢多嘴,但谁进了宫、谁去了哪,这样的事瞒不住。
萧夜寒进宫做什么?他是禁军统领,皇帝病了,禁军要护驾。但太后叫他进宫,不只是护驾,还有更大的事。
立储。
这两个字从沈令仪脑子里冒出来,压不下去。
皇帝病重,如果立储,人选是谁?太子今年八岁,是先皇后所出。三皇子是萧贵妃养子,比太子年长十多岁。如果皇帝驾崩,按祖制是太子继位。但三皇子经营了这么久,甘心做一个辅政的亲王吗?
不甘心。
沈令仪在屋里踱了几圈。
她需要知道太后在想什么。太后免了各宫请安,把几个重臣叫进了慈宁宫。太后在布置后手。
上一次太后布置后手,是告诉她浣衣局的事。这一次,是更大的事。
沈令仪坐下来,开始写信。
她写了两封。一封给自己的父亲沈崇文,写得客气,只问父亲的安好,问家中近况。另一封写给赵锦书,问的是太医院的情况。
两封信写完,封好,打发人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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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天又亮了。
皇帝的消息没有新的变化。太医们轮流在养心殿值守,没有人出宫。朝堂上,三皇子告了假,没有去上朝。萧贵妃也告了假,说照顾三皇子。
三皇子告假?他没有病。他是等。
沈令仪站在永和宫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初夏的天气,万里无云,太阳照着宫墙,明晃晃的。但她觉得心里阴沉。
风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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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赵锦书回了信。
信上只有几行字,大意是:太医院院正的脉案她还拿不到,但太医院最近进了一批药材,其中有一味是人参养荣汤的配药。这味药不是日常用的方子,是给身体极度虚弱的人吊命用的。
沈令仪看完,把信烧了。
吊命。
皇帝的身体,已经糟糕到需要吊命的程度了。
这不是普通的操劳过度。
上一世她以为皇帝是自然病倒的,这一世不再这么想了。
沈令仪想了很久,想到了一种可能。太后。太后在多年前就毒死了先帝。这一世,太后是不是也容不下这个皇帝?
沈令仪把这种猜测藏在了心里。这个猜测太重了,说出来就是杀头的罪。但她在心里,已经开始重新审视太后对她的态度。
太后支持她,给她铜印,让她查浣衣局。太后是真的在帮她,还是在利用她?
如果太后容不下皇帝,那么太后帮她查浣衣局的真实目的,就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太后自己。
沈令仪闭上眼睛。
不管太后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皇帝的病重,是危机,也是契机。
就看谁来把握这个契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