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继续盯着李管事。看他接下来去哪里、见什么人。
绿萝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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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赵锦书来了。
她这次来,脸色很凝重。
姐姐,我父亲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说,你让他查李管事的采买记录,他查了。但他发现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管事经手的采买账目里,有一笔银子,每年固定拨给浣衣局。这笔银子不多,每年二百两。但浣衣局根本用不了这么多。我父亲查了一下,这笔银子的名目是浣衣局杂项,但实际用途不明。
这笔银子拨了多久了?
至少五年。
五年。每年二百两。加起来就是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以的名义拨给浣衣局,实际用途不明。这笔银子去了哪里?
你父亲有没有查到,这笔银子最终流向了哪里?
赵锦书摇头:账目上只写浣衣局杂项,没有更细的。但我父亲说,这种账目,通常意味着银子从内务府出去之后,就进了私人的口袋。
沈令仪点了点头。
每年二百两,五年一千两。这笔银子,是有人通过浣衣局的账目,从内务府往外掏钱。
谁掏的?李管事。李管事掏出来的钱,给了谁?
锦书,这件事,你父亲有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我父亲说,这件事他先压着,让你知道就行。
好。替我谢过赵大人。
赵锦书走后,沈令仪在屋里坐了很久。
太后给的十日限期,已经过了四天。还剩六天。
她现在手里有了几样东西。正月那批翻倍的木炭和粗布,去向不明。每年二百两的杂项银子,五年一千两,去向不明。李管事在太后查浣衣局当天就去了萧贵妃那儿。吴祥棉袄领口那个字,还没琢磨透。
这些东西,每一条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放在一起,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浣衣局是一个壳。李管事操持着采买和账目,马三姑在前头顶着,吴祥在中间跑腿。方宁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死了。陈守仁验了尸,跑了。这根线的线头在永寿宫。
这根线的线头,不在浣衣局,不在内务府,在永寿宫。
沈令仪写了一封信。
她把这几天查到的所有东西,都写在了信里。正月翻倍的木炭、每年二百两的杂项银子、李管事去了永寿宫、吴祥棉袄上的字。
她把信封好,让人送去了慈宁宫。
太后看了这封信,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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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太后回了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知道了。
沈令仪把信烧了。
太后知道了。接下来,太后会动手。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等。
六月初四的傍晚,下了一场大雨。雨点砸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叶子被打得簌簌响。沈令仪坐在窗前,听雨。
绿萝在廊下收衣裳,跑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
小姐,雨太大了,衣裳没收完。
沈令仪笑了一下:不急。明天再收。
绿萝擦了头发,在旁边坐下来。
小姐,这件事,什么时候能了?
沈令仪看着窗外的雨。
快了。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雨雾遮住了,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沈令仪闭上眼睛。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