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赵锦书走后,沈令仪立刻打发人去长春宫传话,让沈若烟最近不要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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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绿萝回来了。
她带回来一个消息,和一个包袱。
吴祥的弟弟叫吴成,在四十里铺开了一个小杂货铺,卖些油盐酱醋之类的。我去的时候没有直接找他,先在隔壁的茶馆坐了半天。老板说,吴成这个人老实本分,但有个毛病,嗜酒。每月发了工钱,要花一半在酒上。
你见过他了吗?
见了。我扮成一个来买货的客人,在他铺子里坐了坐。他跟我聊了几句,说他在军中有个哥哥,在宫里当差,逢年过节会回来。他哥哥上次回来是端午节前,带了一些银子。
绿萝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半旧的棉袄。
这是吴成让我带回来的。他说他哥哥端午节回来的时候穿的。他说他哥一个人在宫里,怕是冬天没有棉袄穿,特意做了件让我带回来。
沈令仪接过棉袄看了看。棉袄外面是靛蓝色的粗布,里面絮了新棉花,针脚细密,像是女人做的。
这是吴成媳妇做的?
吴成说是他娘做的。他娘去年秋天没了。这件棉袄是他娘做的最后一件活计,吴成一直舍不得穿,留着给他哥。
沈令仪把棉袄翻过来,里里外外都看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件普通的棉袄。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棉袄的领口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字,用线绣上去的。不是名字,是一个数字。
。
沈令仪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绿萝,你问过吴成没有,他哥在宫里做什么差事?
问了。吴成说,他哥在内务府当杂役,具体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哥每次回来,话不多,坐坐就走。
内务府当杂役。吴祥在内务府当杂役,不是浣衣局。
沈令仪之前一直以为吴祥是浣衣局的人。但太后给的名单上写的是浣衣局杂役。现在吴成说吴祥在内务府当杂役。
这两个说法,有一个是错的。或者,两个都对。吴祥既在浣衣局待过,也在内务府待过。
绿萝,你做得好。沈令仪说,先下去歇着。
绿萝走后,沈令仪拿着那件棉袄,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领口内侧的字。是什么意思?编号?排行?还是别的什么?
她暂时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吴祥这条线,比她想的更深。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浣衣局杂役,他在内务府待过,他弟弟在四十里铺开杂货铺,他端午节出宫带了银子回来。
一个杂役,哪来的银子?
沈令仪把棉袄收好,锁进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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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的夜晚,沈令仪失眠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想不通。
李管事、马三姑、吴祥、方宁、陈守仁。五个人,她能串起来的只有:方宁死了,马三姑顶上;陈守仁跑了;吴祥还在。
但李管事和这些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管事推举了马三姑。李管事调动了小鹊。李管事的名字出现在周嬷嬷的账目上。
李管事是内务府的管事。他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他能做的事情,比他的职位要多得多。
沈令仪翻了个身,看着帐顶。
太后给的十日限期,已经过了三天。还剩七天。
七天之内,她要查清楚李管事背后是谁。
这件事,光靠她自己不行。她需要太后动手。太后说十日内太后要动手,但太后到底要动什么,没有告诉她。
沈令仪闭上眼睛。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绿萝继续查吴祥的线,等赵锦书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等太后动手。
等,有时候也是一种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