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沈若烟住在长春宫,长春宫偏远,住着不舒坦。他问我要不要给沈若烟换个地方。太后的语气平稳,你猜他是什么意思?
沈令仪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三皇子想把沈若烟从长春宫挪走。
挪到一个他够得着的地方。
太后没有接话,等着她想。
沈令仪忽然明白过来。
挪到一个太后够不着的地方。三皇子要把沈若烟从太后眼皮子底下挪走。沈若烟是妾身的人,她走了,妾身在长春宫的眼线就断了。
想明白了。太后说,我回了她,沈若烟住惯了,不劳他费心。你回去之后,告诉沈若烟,让她近期不要到处走动,别给人把柄。
太后替她挡了这一着。但太后也只能挡一次。三皇子接下来,还会有别的动作。
她辞别太后,回到永和宫,立刻打发绿萝去长春宫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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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赵锦书打发人送来一封信。
赵锦书说,前朝有人上了折子,说的是后宫妃嫔的位分问题。沈令仪入宫不到半年,已经从贵人升到了敬嫔,恐开侥幸之门,伤后宫之序。
这封折子是谁上的,赵锦书查不到。但递折子的人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
都察院。三皇子刚失去禁军统领权,但他在都察院有没有人,谁也说不准。
沈令仪看完信,默默把它烧了。
她得查出递折子的是谁。不是要把他怎么样,是想看背后那根线牵着谁。
她提笔给赵锦书回了一封信,措辞委婉,只说请赵大人帮忙留意一下,最近都察院里谁在后宫的事情上比较上心。信末加了四个字:阅后即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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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二,桂花开了一些。
院子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沈令仪难得有半日安宁,坐在窗前抄经。
绿萝进来禀报:小姐,小鹊今天又出去了。去了浣衣局方向。
沈令仪搁下笔。
小鹊也去了浣衣局。沈若烟上次说竹苓去浣衣局,现在小鹊也去了。浣衣局到底藏着什么?
跟了吗?
跟了。她进了浣衣局后面的夹道,比竹苓走得远。我们的人没敢再跟。
查一下,小鹊和竹苓之间有没有来往。
绿萝应了。
沈令仪看着窗外。桂花开了,风里的甜味一阵一阵的。
这座宫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演一出戏。有人在台前,有人在幕后。
而她要做的,是不让任何人看穿她在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