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皇子从出生起,就带着先皇后的印记。而先皇后留下的人,比如周嬷嬷,暗中为三皇子办事,就说得通了。
沈令仪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冷。
三皇子的布局,比她想的更早。不是从回京掌兵权开始的,而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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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绿萝又来报。
小姐,那个太监查到了。是内廷司的一个管事,姓孙。负责宫里的采买出入。
他和三皇子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查不到。但奴婢发现,孙管事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城外的永安当铺。
永安当铺。
沈令仪的眼神变了。
永安当铺,那是她和萧夜寒接头的地方。
孙管事每个月去一次永安当铺。这意味着,永安当铺不只是她的一条暗线,三皇子也在用这个地方。
或者,三皇子在查永安当铺。
绿萝。
从今天起,永安当铺那条线,暂时不用了。所有消息,走别的渠道。
绿萝点头。
沈令仪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皇子的手,比她想的更长。他不但安插了周姓宫女在永寿宫,还查到了永安当铺。如果不是她今天发现了孙管事,她可能还会继续用那条线,把萧夜寒也暴露出去。
她需要尽快把周姓宫女的事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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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沈令仪去了一趟坤宁宫。
皇后正在看花名册,听说沈令仪来了,让人带进来。
敬嫔,什么事?
沈令仪行了礼,站在殿中间。
妾身有一件事,想回禀皇后娘娘。巫蛊案之后,妾身一直在想那个布人的事。妾身查到了一些东西,不敢隐瞒。
皇后放下花名册,看着她。
那个面生的宫女,姓周,是储秀宫周嬷嬷的侄女。选秀之后被安排到了永寿宫。
皇后的眉头皱了一下。
周嬷嬷?
是。妾身还查到,周嬷嬷从前在坤宁宫待过三年。
殿里安静了几息。
皇后的脸色变了。
周嬷嬷在坤宁宫待过三年,是皇后刚入宫的时候。这件事,皇后不可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周嬷嬷是别人安插在坤宁宫的人?
妾身不敢妄下定论。沈令仪低着头,但周嬷嬷的侄女在永寿宫当差,和内廷司的人有来往。妾身觉得,这件事应该让皇后娘娘知道。
皇后沉默了很久。
你先回去。她说,这件事,本宫会查。
沈令仪行了礼,退了出去。
走出坤宁宫,她松了一口气。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皇后会去查周嬷嬷。一查就会发现,周嬷嬷是先皇后留下来的人,而先皇后和三皇子之间的关系,皇后不可能不追究。
至于皇后会怎么处置,沈令仪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周姓宫女和内廷司的孙管事接头,孙管事每个月去一次永安当铺。这两件事,必须尽快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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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沈令仪让绿萝去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孙管事去永安当铺的消息,通过赵锦书传到前朝。赵锦书的父亲是户部侍郎,在前朝有耳目。孙管事的事一旦传到前朝,自然会有人去查。
第二件,让绿萝在永寿宫散布一个消息:皇后在查巫蛊案的幕后主使,已经查到了储秀宫。
这个消息传到永寿宫,周姓宫女一定会慌。一慌,就会去找她的上线。
只要她一动,就能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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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绿萝来报。
小姐,周姓宫女今天傍晚又去了御花园。这次见的不是那个太监,是一个穿灰衣裳的人。隔着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像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宫里的练家子,要么是侍卫,要么是暗卫。
三皇子掌了禁军,手下有暗卫不稀奇。
跟了吗?
跟了。那个人出了御花园之后,往东华门方向去了。出了宫。
出宫了。
沈令仪站起来。
周姓宫女和三皇子的暗卫接头,传递的必然是重要的消息。如果她能截到这个消息,就能拿到三皇子在宫中布局的证据。
但截消息的风险太大。
她需要换一个思路。
绿萝,从今天起,不用盯周姓宫女了。
绿萝愣了一下:不盯了?
不盯了。沈令仪说,改盯那个姓孙的管事。他每次出宫去永安当铺,走了哪条路、见了什么人、待了多久,都记下来。
绿萝点头去了。
沈令仪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抄那十遍《女诫》。
还差五遍。
她一边抄,一边想。
三皇子的手伸得太长了。永寿宫和内廷司都有他的人,连永安当铺也被盯上了。如果她不尽快把这三条线断掉,迟早有一天,三皇子会查到萧夜寒。
她需要借皇后的手,把周姓宫女拔掉。
至于孙管事和永安当铺,她需要另想办法。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沈令仪抄完第六遍《女诫》,搁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
风停了,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春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