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花。落到地上就化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
沈令仪在屋里看书,绿萝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姐,赵锦书让人送来的。
沈令仪接过信,展开看了看。信上字迹端正,写了几句客气话,大意是,皇后近日多次召她入坤宁宫抄经,问沈令仪是否知道原因。
沈令仪把信放下,想了想。
皇后频繁召赵锦书抄经,赵侍郎在户部管漕运账目,皇后想通过这条线拿到什么东西。
绿萝,你去库房取两匹妆花缎子,送到赵锦书那里,就说天冷了,给她做件冬衣。
另外,沈令仪补了一句,若赵锦书问起来,就说我平日里承蒙她照顾,一直记着。
绿萝去了。沈令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赵锦书是皇后的人,赵锦书背后还有赵侍郎,赵侍郎背后还有整个户部。这条线如果通了,皇后就有了和三皇子抗衡的筹码。
但沈令仪关心的不是皇后能不能拿到筹码。她关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她。
她和赵锦书同住长春宫,来往得太近,万一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但她和赵锦书也不能不走动。太刻意了,反而显得心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十月十五,皇帝的旨意到了。
敬事房的太监站在长春宫偏殿门口,手里拿着明黄的旨意,声音尖细:安贵人沈氏,温婉贤淑,晋封为正六品嫔,赐号。即日起迁居永和宫偏殿。
沈令仪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领了旨意。
敬嫔。从六品贵人到正六品嫔,跨了一级。不高,但也不算低了。
关键是迁宫。她从长春宫偏殿迁到永和宫偏殿,等于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挪到了一个稍微显眼的位置。永和宫的主殿住的是德妃,正四品,是个不太得宠但也没失势的旧人。
迁居的日子定在十月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