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跟着人群走,目不斜视。
太液池边的柳树刚发新芽,细细的柳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摇。池水碧绿,有几只水鸟在凫水。
她正走着,余光扫到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圆领袍,腰束银带,身量很高。他背对着人群,正往池子里扔什么东西喂鱼。
沈令仪的步伐顿了一下。
那个背影她很陌生,心跳却忽然快了。
小姐,怎么了?绿萝在旁边问。
没事。沈令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已经转过身来了。
隔得太远,看不清五官。但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不是扫过来的,是看过来的。有很明确的落点,就落在她身上。
沈令仪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回到长春宫,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还好,没有失态。但她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
那个背影。那身靛蓝色的袍子。
她想起来了一个人。
先帝胞弟,当今皇叔。不对,现在还不是摄政王。
萧夜寒。
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为闲散王爷,平日里不怎么进宫。上一辈子,沈令仪只在宫宴上远远看过他几眼,从来没说过话。
但就是这么个人在她死后起兵为她报仇,兵败战死。
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这一世……
沈令仪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沉住气,先看看他是什么路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