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沈令仪正在屋里看书,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绿萝去开门,片刻后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小姐,外头来了个嬷嬷,说是萧贵妃娘娘派来的。
沈令仪放下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让她进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宫女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酱色宫装,头发花白,脸上一团和气,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头放着一只锦盒。
奴婢给安贵人请安。那嬷嬷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贵妃娘娘听说新入宫的安贵人出身宰相府,特让奴婢送些小东西来,算是见面礼。
沈令仪连忙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
贵妃娘娘如此厚爱,民……妾身如何担当得起。
贵人太客气了。嬷嬷把托盘放在桌上,打开锦盒。里头是一副赤金耳环和一只翡翠镯子,成色不错,但也不算太贵重。
恰到好处的东西。既表达了关注,又不至于招人闲话。
烦请嬷嬷替妾身多谢贵妃娘娘。沈令仪从自己随身的箱笼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嬷嬷,一点心意,嬷嬷拿去买茶喝。
那嬷嬷推辞了一下,收下了,笑眯眯地走了。
绿萝关上门,凑过来看首饰。
小姐,贵妃娘娘送东西过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令仪拿起翡翠镯子看了看,成色还行,但不是顶级的。萧贵妃做事向来如此,不会在人前给人留下把柄。
好事先放一边。她把镯子放回锦盒,记住,从今天起,咱们宫里多了几双眼睛。
谁的眼睛?
长春宫有刘氏,她是内务府派来的。主殿的王嫔那边,也未必没人盯着。今日萧贵妃送了礼,明天这消息就会传到皇后耳朵里。后天,各宫的娘娘们就都知道了。
绿萝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做好自己的事,别让人挑出错来。
绿萝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令仪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博弈已经开始了。
萧贵妃送来了第一枚棋子。接下来,她要看的是沈令仪怎么接。
是感激涕零地表现出投诚的意向,还是安守本分地回礼道谢,还是故作清高地把东西退回去。
每一个选择,都会让萧贵妃看到不同的东西。
沈令仪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做。
她会安守本分。会在恰当的时候送礼回谢。会在萧贵妃面前表现得恭敬而不过分亲近。
让萧贵妃觉得,这颗棋子是可控的。可控,才会被用起来。
而一旦被用起来,她就有了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
上辈子,这一步她走得太急太满。这一世,她要把每一步都走稳。
傍晚的时候,沈令仪让绿萝把一些从府里带来的茶叶装了一盒,送去了主殿。
给王嫔娘娘的。就说新来的安贵人来请安,不敢冒昧打扰,先送一点茶叶聊表心意。
绿萝捧着茶叶盒去了,片刻后回来,说王嫔收了茶叶,还回了一小包桂花糕。
沈令仪把桂花糕吃了。甜的,放了很多糖。
味道和前世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