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风险任务池从榜单消失后的第十息,北境郡先安静了一半。
工坊门口原本排着领取小任务的学徒,木牌忽然全部翻成灰面。清点螺栓、辨认矿石、校对药箱标签,这些不会让人受伤的活一项也接不到。刚刚完成训练的学徒举着空白任务牌,不知道该去哪里报到。
第三灯另一端却炸开了。
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铁锅那张脸被密密麻麻的质问盖住。
“答案都验证对了,为什么关?”
“名字有什么不能填,我快递单上天天写。”
“匿名实验室能用,另一个匿名答案就不能用?”
最刺眼的一条被顶到最上方:领主嘴上说危险,其实容不下比他更会做任务的人。
铁锅扫了一眼,没有拿惯常的玩笑挡过去。
他把沉渣墙的公开快照放到左边,又把异格式答案的提交时刻放到右边。斜槽堵点和警示砖颜色被涂成黑块,观众只能看到两项信息在公开前就已经写入答案,无法照着危险原文模仿。
“先说清楚,不是因为它答对一次就封。”
他把时间线放大。
答案提交时,第三桶废水还封在桶里。警示砖没有变黄,现场镜头也没拍到浓度。匿名实验室的公开快照中同样缺少这组数据。
“我们现在不知道它怎么算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从哪儿看见的。更麻烦的是,它要用完整解法换你们的真实姓名。”
弹幕短暂变慢,随即涌出更多反驳。
有人说姓名早就是公开信息,有人愿意用一个常见名字试试,还有人提出全员填写假名,白拿答案再反查来源。刚得到的两项工程收益就摆在北境郡,正确答案的价值看得见,尚未发生的伤害却像领主为了垄断权限编出的借口。
工坊里也有人不理解。
沉渣墙刚替旧渠挡住一层黑膜,北矿还等着更多排灰方案。任务池每天能替工匠省下几十次辨料和抄录。整池暂停后,刚学会依靠任务牌做事的人最先付出代价。
玩家公会的委托栏同样空了。两支准备出城的小队原本等观众帮忙辨认路标,如今只能多带一名向导,把省下的药钱重新添进雇佣账。有人在公会频道提议绕过第三灯,直接把截图发给熟悉的观众私下解答。
张三当场驳回。
私下传递只会让提交链脱离熔断钟。第三灯至少能留下谁看过哪份公开数据、何时撤回、哪一步触发警报;私人消息一旦索取昵称和见证人,保护接口甚至找不到该从哪里截断。
几个队长骂了两句,还是把截图删掉。他们不愿替一份攻略赌队员的现实身份,却也把延误时限写进申诉牌,要求莱恩给出明确重开条件。
老石匠把空白木牌拍在验收桌上。
“危险答案冻住就是了。为什么连数钉子的活也关?”
莱恩没有让卫兵拦他。
“因为它不是从高危池钻进来的。”
他让张三打开任务流转账。那份索名答案进入时,被系统判作低风险。污染样本、受伤动作和召唤权限都没有被触发;页面先给出一段正确内容,再把姓名放在领取完整答案的下一步。
按旧规则,答案页只触发普通文本审查,姓名因此和尺寸、材料名落在同一栏。
低风险池恰好没有审查普通文本与正确答案之间能否建立关系。只冻结那一页,下一份答案换成昵称、见证者或签收人,仍可能从同一道缺口进入。
张三把三种变体写上铜板。
填写真实姓名。
由谁见证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