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都退到锚后。”
莱恩先关了公开画面。观众人数消失,铁锅手中的指挥小窗仍照出那盏灭灯。
“路还在。”铁锅说。
井口传来椅腿擦地的响声。
莱恩刚伸出去的手停在铜盘前。他还在看,小窗也还在给五个人看。
“指挥画面一起关。留下声音。”
铁锅眼前只剩实体矿灯照亮的石墙。
“现在怎样?”
“墙。杆子也只能碰到墙。”
镜头关着,谁也不能断言那条路已经消失。莱恩让他们把车退稳,只留下能远远够到墙面的探杆。
图纸怪拆下车上的抛光铜镜,社恐用细绳把镜子吊在杆头。铜镜缓慢转过半圈,映出白灯、铁锅的下巴和一片石壁。
“镜子里也是墙。”社恐报。
莱恩只重新接通指挥小窗。
铜镜在画面里转向另一边,镜面中央出现了窄巷。铁锅抬眼看悬着的真镜子,那里还映着自己的下巴。
他把咽到一半的唾沫咽下去。
“连镜子都给分了两份。”
“别挪位置。”图纸怪在杆身画了道线,“我试一下距离。”
粉灰袋绑上长杆,从红绳后送出去。袋口擦到岩面,灰落了一地,小窗里的灰却被风吸进洞口,飘了两尺才散。
铁锅盯住杆身的线,社恐将一枚系绳木楔悬在同一位置。楔尖离墙还有半尺,绳子忽然绷紧,楔子朝石壁撞过去。
“收!”
社恐拽回细绳,木楔掉在车斗里,缺掉一角,断口沾着黑粉。
白大褂伸手挡住铁锅,把木楔裹进布里。那块缺角没人找到,地上只有他们撒的灰。
莱恩的声音压住了图纸怪翻工具袋的动静。
“到此为止。人离墙远点,东西别再往里送。”
铁锅低头看长杆,手刚才握的地方离那道标线不到一臂。
“我刚才要是拿手摸呢?”
白大褂把布包扎紧:“所以现在收杆。”
图纸怪收起工具,另外抽出一张纸。旧图仍画五条路,新纸单独画第六条,标上镜头朝向。他没有把两张图叠在一起,分别卷好。
灯油还剩二十五分钟。铁矿找到,退路也通着,铁锅把长杆绑回车侧,斧头留在背上。他现在只想早点看看井口的天。
“按原路撤。”莱恩说。
第三锚前的红绳收回一头。社恐弯腰解绳,铁锅托住镜头,准备关掉小窗。
那盏灭灯亮了。
光只出现在小窗里面。窄巷深处,一个穿短甲的人背对镜头,抬起右手,手里是块和他们形制相同的队牌。
牌上刻着六。
铁锅把镜头压低,怕那人突然回头。人影还在朝后走,一步一步,牌子在画面里越来越大。
“有东西过来。三号,回来!”
社恐抓着绳头直起身。身前石壁完好,脚下红绳也没被碰到,小窗里那只举牌的手却已经伸到了他肩旁。
井口铜盘上,五枚白点挤在一起。队伍栏的第六盏矿灯开始向第三平台移动。
莱恩的手盖住断播纹。
铜片里钻出一个音节。
社恐的手停在半空。白大褂立刻扣住他腕带,把人往后拉,绳头落地,他才跟着退了半步。
“别答。”张三说。
社恐张开嘴,先用力咬住了下唇。
“它叫的是我现实里的姓。”
莱恩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