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一身洗得发白的绯色官服,花白的胡须随着沉重的呼吸一颤一颤。
他手里攥着笏板,大步流星地拨开门外扭打成一团的国公公子。
“成何体统!大唐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长孙冲和那个黑脸武将之子吓得赶紧松开手,各自低着头往人群里缩。
这可是连当今圣上都敢指着鼻子骂的魏老匹夫。
谁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魏征迈过高高的门槛,一眼就看到柜台后收金子收到手软的长乐公主。
他重重地把笏板往柜台上的琉璃面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长乐公主殿下!您千金之躯,怎可沾染这商贾市侩之气?”
“用这些奇技淫巧之物搜刮民膏,这若是传到天下人耳朵里,皇室威仪何在!”
长乐公主被他这气势震住,手里的金锭“吧嗒”掉在桌面上。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魏征顺着声音转头,看到苏辰正躺在店内的太师椅上。
小兕子盘腿坐在他怀里,手里端着那把蓝白相间的滋水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魏征的红鼻头。
“白胡子老爷爷,你不许凶姐姐哦。”
小丫头鼓着粉嫩的腮帮子,小手指按在红色的扳机上。
“再凶,兕子就呲你一脸水水!”
魏征认出了苏辰,眼睛瞬间瞪大如牛铃。
他猛地转过身,笏板直直指向苏辰的鼻子。
“好啊!原来是你这终南山来的妖道!”
“你蛊惑陛下大兴土木也就罢了,今日竟还教唆公主当街行商!”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乱飞。
“老夫明日便要上奏,哪怕去终南山死谏,也绝不容你败坏大唐朝纲!”
面对这位大唐第一喷子的怒火,苏辰连眼皮都没抬。
他伸手把小兕子手里的滋水枪往下压了压。
“别呲他,这老头年纪大了,受了凉还得浪费我的感冒药。”
苏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货架最底层。
他翻找了两下,掏出一个黄色塑料袋。
袋子上画着一碗红亮亮的粉,上面印着“柳州螺蛳粉”几个大字。
“老头,说半天口干了吧?”
苏辰拎着袋子走到他面前晃了晃。
“大老远跑来骂我,我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你吃顿好的。”
魏征冷笑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大义凛然。
“休要拿那些迷人心智的妖物来蛊惑老夫!”
“老夫今日哪怕饿死,也绝不碰你这妖道的一口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