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都走了,张苏兰彻底的绷不住了,垮下来的肩颈透着满满的颓然,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眼里尽显迷茫。
段医生抽了几张纸巾过来,看着好友的闺女那般颓靡的样子,发出一声叹息:
“你这又是何苦……”
张苏兰苦涩一笑,似自言自语:
“段叔,您说那个丫头是不是傻透了,真正心死的人不会那般歇斯底里怒吼的!那个傻孩子,我都这样了,她竟然还敢对我抱有期望……”
祝唯一疾步朝前,手里胡乱地抹着泪,来到电梯口疯狂摁着向下的按钮,抬起头看着上面一直不跳动的数字重重的抽噎了下,转身走向了楼梯口。
楼道里静悄悄的,光线还有点昏暗。
静谧的环境,内心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眼泪不断砸落,她微微缩着脖子,细碎压抑的呜咽顺着起伏的喉头断断续续溢出来,肩颈一并发颤,单薄脆弱得让人心里发揪。
站在中间平台上的男人微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睨着可怜巴巴的人,大长腿一迈,一步三四个台阶,最后停在了祝唯一跟前,刚好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怎么还哭上了?”
“谁哭了?”
祝唯一抬起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眸,眼眶里还含着未掉下来的泪,眼尾晕开一层淡淡的粉,鼻头通红,时不时吸两下鼻子:
“你怎么还没走?你是不是还想要讹我?”
说罢,那泪珠跟决了堤似的,顺着白皙的脸蛋滚落,淌到下颌线,她抬起手胡乱的又在脸上抹了把,又重重的把手放下。
顾陆延见她好好的一张脸被她弄得跟个花猫似的,不禁拧了下眉,叹了口气:
“你放心,不讹你。”
“那你还不走……”
祝唯一睁着一双红肿的眼,倔强地瞪着顾陆延,眼泪不断地往下淌,浸湿下颌,唇瓣被咬得泛白。
顾陆延见她这么坚持,沉默了下,微佝偻着背脊放低了一边的肩膀:
“肩膀借你用一下,你放心,我今晚的火车。”
怕她不信,还掏出了火车票递给祝唯一看。
祝唯一还真的接过火车票,那双平日里透亮的杏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她又使劲儿的眨了眨,水雾被眼睫带走了些许,接着瞬间的清透看见了上面的发车时间,是今晚才放心地把火车票还了回去。
顾陆延被她那谨慎的动作气笑了,考虑到她目前情绪不稳定,也不同人计较,只拍了拍下耷的一侧肩膀:
“用吗,趁我现在还没后悔。”
他穿着短袖,军绿色的常服,袖口还挺宽松。
祝唯一也不客气,头拱了过去,双手捏上了他的袖口。
在她的头贴近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扑了过来,顾陆延不禁挑了挑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心情很舒坦地哼了哼:
还挺乖!
下一瞬——
“呼哧”一声响,才觉得她乖的顾陆延脸直接黑了一大半。
“祝、唯、一!”
祝唯一还没完,捏着他的袖口,换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捂着鼻子,用力又擤了一把,完了还委屈巴巴地看着顾陆延抽噎了两下:
“你说了借给我用的,你怎么和张苏兰一个样,总是那么反复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