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陈家谈的怎么样,一夜未归,想必是谈妥了。”
“陈父瑞衡公,不难说话。”
吴喜浓端起茶杯:
“你往后要改口称岳父了。此事谈妥,两全其美,陈姑娘能少受几年苦,你也有一段良缘。”
略微愣住几息,齐景搬椅子坐到吴喜浓侧面,望着烟纱湖烟气,叹了一声:
“陈家表面平静,内有暗流,只是没有翻起来。”
“何出此言?”
齐景斜了斜吴喜浓:
“师父也是饱读之士,内里玄机,只怕早已经思量过,还跟我装糊涂吗?古文里有一句,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鱼若,空游,无所依,陈家读书传家,怎么会给取她这么不吉利的名字。”
装糊涂,江湖方士的必备技能,吴喜浓当然行家里手,可这回没装,他没思量过陈鱼若名字里的寓意,听到齐景的话,扯起山羊胡想了会儿,说道:
“你在陈家看见了什么秘密?”
“不可说。”
吴喜浓气笑道:
“逗我呢?可故弄玄虚这套,我擅长,我还不问了。”
那最好,齐景取出陈鱼若的八字贴,放在桌上:
“师父帮忙写两份婚约,陈家那边儿想着今天就把事情定下,谢礼已经备好。”
“好,但你别跟我叫师父,这又不是在外边办事。”
“称呼而已。”
两人走进书房,齐景研墨,吴喜浓落笔成书,写好后,他自己带着送去陈家。
齐景留在宅邸练起《雷公拳》、《惊秋序》,虎玉归元汤的补益作用很好,早晨只喝了一碗,没吃其他东西,竟不觉得饿。
练完拳,他琢磨起,能不能跟陈家买点凛雪虎玉…
铛铛,门环响了。
齐景以为是吴喜浓,出门一看,原来是背着大包袱的王婶。
一见面,王婶猛扑过来,抱住齐景还瘦小的身躯猛晃了晃,声音激动异常:
“小兔崽子,婶娘前几天做夏衣,用的新布,去年给你石溪哥做了一件,今年都没给他做,只给你,想着已经是份大礼,你可倒好,送那么贵重值钱的东西,想把婶娘吓死是不是?”
“什么呀…”
齐景替王婶拍头发上的草屑。
王婶揪他耳朵:
“耳朵给你揪掉,还不说实话,今早里长沈贵就把地契送家里去了,人家还给我牵来一头牛,壮的很,一看就是好牛。”
说着把地契拿出来,塞给齐景:
“婶娘不认字,村里秀才念了,说那十五亩地全是临溪良田,婶娘去田里看了,真是好田地,可不能收,不然以后死了,你爹你娘肯定要骂死我,你娘那张嘴,跟我一样毒。”
没错,齐景轻轻挣开笑说:
“人家陈家人给你的。”
“你当婶娘糊涂了是不是,婶娘比猫还精,知道那陈家是听你的话才给的。”
“反正您先种着,我跟吴仙师学艺,又种不了。”
“可那牛…”
“杀了吃。”
啪,王婶打了齐景脑门:
“那还不如杀我。”
齐景晓之以理,言辞直白:
“你都收着,我和陈家小姐的婚约已经定了,陈家有钱的很,一斤茶都要十六两银子,哪儿差这点?我给他家做女婿,以后不会缺银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