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枫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归入鞘中。
然后才偏头看她,笑道:
“我对贪官污吏,对这些不作为吃空饷的杂碎,没有半分好感。”
“猎魔殿不能再这么烂下去了,覆巢之下无完卵,咱们谁也跑不掉。”
叶灼咬着红唇,胸口起起伏伏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那,那这个出头的人也不必是你啊!”
“你自己想想,你什么背景?陛下钦点的总旗不假,可根基呢?你在朝中有几个人替你说话?”
“别说朝中了,就是咱们猎魔殿里,又能有几个替你说话!?”
顾枫闻言倒笑了,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点:
“这可不像是你这个小母虎说的话啊,我还以为你会彪呼呼地拍着胸脯夸我呢。”
叶灼气得跺了他一脚:“我顶多就是揍他一顿,然后等回去如实报给执法殿!”
“你可倒好,一刀把人脑袋削了,现在怎么收场?”
顾枫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从怀里掏了块帕子慢悠悠地擦手指,说道:
“刘瑞雨背后的靠山,不就是兵部尚书尹崇武吗?”
叶灼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你居然知道?!”
“那你——你既然知道他上头有人,你还这么冒失?”
她是真的被这话惊到了。
自从顾枫当上总旗以后,明面上就是个甩手掌柜,大事小事全扔给她操持,自己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她一直以为顾枫对殿里的门道不上心。
可如今看来,他私底下摸得比谁都深。
叶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来他早就把每一步都踩实了,而她还在拿旧眼光打量他。
顾枫把帕子叠好收起来,抬眼看着叶灼,慢条斯理地说道:
“兵部尚书是秦王的人,这你知道吧?”
叶灼点头。
“我是陛下点的名的人,从根子上就跟他们不是一条路。”
“刘瑞雨纵容虎妖盘踞一线天半年不剿不报,吃空饷、聚赌、收买路钱,桩桩件件都能钉死他。”
“按猎魔殿律令,光一线天那几十条猎魔人的命就够他死三回的。”
“我要是留他活口押回去,尹崇武那边能眼睁睁看着?”
“半道上使个绊子,卷宗一改,证人一收,最后闹不好判个革职流放就完了。”
“不如现在就杀,干净利落,他连张嘴的余地都没有。”
叶灼听完,半晌没吱声。
她的目光落在刘瑞雨那颗滚在墙角死不瞑目的脑袋上,又挪回来,对上顾枫的眼睛。
屋外的风从帘子缝隙里灌进来,将她鬓角的短发微微吹拂而起。
她忽然长长地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几分。
随后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Duang~Duang~
“行吧,你都有数就行。”
“你放心,天塌了,我跟你一块儿扛。”
顾枫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拿刀鞘轻轻戳了戳她肩膀:
“得了吧你,你要是我小老婆的话,兴许那时候还会被株连。”
“可问题是,你是吗?”
叶灼美眸微瞪:“我呸!鬼的小老婆,怎么着,在你心目中,钟晴是不是你大老婆啊?”
“天天白日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