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青年的靴底踩在资源箱上。
合金箱盖被踩得微陷,地脉寒铁撞出闷响。 车厢内新生全都安静下来。 那是江城状元奖励,装着三阶火鳞蟒胆、青纹玉髓、净灵砂,足以让新生在镇渊军校立足。 寸头青年低头看陆川,嘴角扯开。 “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新生入校,资源交一半,算给学长的见面礼。” 他身后两名老生抱臂站立,气血徽章泛出四道暗纹。 四品宗师。 这四个字压在车厢里,许多新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来自各地,有人是市级状元,有人是家族天才,可在四品宗师面前,仍是刚进门的学生。 叶凡握紧长枪,眼中冒火。 “镇渊军校还没到,你们就敢抢资源?” 寸头青年瞥他一眼。 “二品?” 他冷笑出声。 “你这种货色,到了镇渊连扫雪都不配。” 叶凡涨红脸,刚要动,陆川抬手拦住他。 陆川坐在靠窗位置,雷纹短刃横在膝上。 窗外荒原倒退,积雪被车轮拉成长线。 列车已进入极北缓行区,车速降了许多。 陆川看向踩箱子的脚。 “挪开。” 寸头青年把脚往下重压。 箱体发出刺耳变形声。 “我若是不挪呢?” 陆川抬眼看他。 “那就不用挪了。” 车厢里有新生倒抽冷气。 他们听过陆川在江城武考的事,知道他废了孙泽,可眼前是镇渊老生。 镇渊老生从荒野深渊里杀出来,四品气血经异兽磨炼,战力远超地方武者。 寸头青年敢上车收资源,绝非脑子发热。 他叫韩烈,是二年级战斧会外围头目。 战斧会控制低年级任务情报和训练场排期,靠收新生保护费维持势力,也向上孝敬强者。 今年镇渊扩招,各地天才带着资源进校,战斧会早盯上了这批肥肉。 韩烈接到的任务很简单。 先在列车上挑几个没背景的新生立威,把规矩压实。 陆川是社会考生,家在江城西区,背后仅有楚天阔一封推荐。 在韩烈看来,这种人最适合开刀。 有实力,有资源,却无世家撑腰。 把他按倒,新生里没人敢抬头。 韩烈释放罡气。 气浪自他肩背爆开,压得车厢灯光闪烁。 周围新生尽皆失色,有人忍不住扶住座椅。 “看清楚,这是四品罡气。” 韩烈俯身,盯紧陆川。 “地方武考那点风光,别带到镇渊丢人。” “这里每天都死人,没人因你是状元就多看一眼。” 陆川神识早已铺展。 炼气三层神识笼罩车厢,韩烈体内气血运转路径纤毫毕现。 肩井、膻中、左肋、腰眼、右膝、腕脉、后颈、丹田外侧。 八处罡气流转断续。 气血武道只懂堆力,运转越猛,破绽越亮。 陆川并指轻抬。 雷纹短刃离开膝头。 没有刀啸。 没有气血爆发。 短刃化成雷光,贴着韩烈罡气边缘平滑掠过。 韩烈脸上的笑还没散。 下一刻,他右手手腕绽出鲜血。 护体罡气如切豆腐般被破开,筋脉应声断裂。 韩烈惨呼后退,靴底离开箱盖,整个人撞在过道扶手上。 “我的手!” 鲜血滴在地板上。 两名老生神情剧变。 “韩烈!” 一人拔出战刀,四品气血翻涌。 另一人抬掌拍向陆川后心,试图抢身搏杀。 陆川坐着没动。 左手轻轻向下虚按。 引力术落下。 重压罩下,两名四品老生身躯下沉,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 “砰!” 地板凹陷,裂纹沿过道蔓延。 两人面庞紫红,气血罡气拼命外放,却被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武技?” “放开!” 陆川站起身。 车厢里的风雪冷光落在他肩上,雷纹短刃悬在身侧,刃身电弧跳动。 他走到韩烈面前。 韩烈捂着手腕,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你敢伤老生?” “战斧会不会放过你!” 陆川一脚踏在资源箱上,把踩弯的箱盖压平。 “你们抢新生时,想过校规吗?” 韩烈喉结滚动。 “这是镇渊的规矩!” 陆川看着他。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 韩烈面罩寒霜,左拳猛然轰出。 断了右手,他还有左拳。 四品宗师的近身爆发足以打穿车门。 可拳头刚到半途,雷刃已抵住他咽喉。 刃锋划开表皮,血线沿脖颈流下。 韩烈僵在原地。 “你再动一下,连滚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车厢内满座阒然。 叶凡站着,胸口起伏,眼底发烫。 他知道陆川强。 可亲眼见四品老生被这般按在地上,依旧觉得痛快到头皮发麻。 那些先前缩在座位里的新生,此刻全看向陆川。 有震惊,有畏惧,也有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们一路被老生堵门收资源,心里早憋着火。 只是没人敢出头。 陆川抬手,雷刃回到掌中。 “叶凡,把门打开。” 叶凡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 “好嘞。” 他冲到车门边,按下手动锁。 列车正处缓行区,外面是积雪和警戒灯带。 冷风灌进车厢,吹得许多新生打寒战。 韩烈神情骇然。 “陆川,你疯了?” “这里离站点还有二十公里!” 陆川抬脚踹在他小腹。 韩烈倒飞出去,撞开防护栏,滚入车外雪地。 两名被引力术压住的老生刚要出声,陆川手腕一抬。 无形力量卷起两人,直接抛出车门。 三名四品老生在雪地翻滚,砸出三条沟壑。 韩烈挣扎爬起,嘶吼声被风雪吞没。 “陆川!” 车门重新合上。 寒风隔绝,车厢恢复暖意。 过道里留着血迹和凹陷。 所有新生看着陆川,没人说话。 陆川收起短刃,重新坐回位置。 “谁还想收资源,可以排队。” 话音落下,车厢内群情鼎沸。 叶凡第一个举起长枪。 “陆川牛!” 几个平民新生跟着附和。 “干得漂亮!” “谁再敢抢,剁了他的手!” “真当镇渊是他们开的!” 起初只是几个人,随后整节车厢新生都按捺不住,振奋呼喝。 声音撞在车壁上,压过列车轰鸣。 有世家新生想保持体面,可嘴角也压不住。 谁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节车厢的新生绝不再听老生摆布。 陆川立了威。 也给所有新生撑了一把骨头。 叶凡坐回对面,伸手敲敲资源箱。 “你这一脚,战斧会的人得气跳脚。” 陆川闭目养神。 “随他们跳。” 叶凡嘿嘿一笑。 “韩烈断了手筋,还得走二十公里雪路,够他喝一壶。” 旁边戴眼镜的新生小声提醒。 “战斧会会长罗岩是五品宗师,听说能单挑三阶异兽。” 叶凡脸上的笑收敛些许。 车厢里的热闹也降了下来。 五品宗师。 对新生来说,那是压在头顶的山。 陆川没有睁眼。 “镇渊军校若靠抢新生立足,它也不配镇渊二字。” 戴眼镜新生怔住。 叶凡看着陆川,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来这,不是为了低头。” 窗外,三名老生在风雪中追着列车狂奔。 韩烈右手垂着,面无血色。 他望着远去车尾,恨意烧红眼珠。 “陆川,你等着。” 旁边老生扶住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韩烈掏出通讯器,用左手拨号。 寒风里,通讯器接通。 “罗哥,我被新生打下车了。” 另一端沉默片刻,传来压着怒火的声音。 “谁?” 韩烈盯着前方灯火,血从腕口滴进雪里。 “江城状元,陆川,还有整箱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