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军的战刀悬在雷角狼颈上。
残存佣兵围成半圈,有人捂着断臂,有人靠在装甲车边喘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根紫色雷角上。 只要雷角到手,这一趟就算死了半团人,也能从孙家换来补偿。 至少邵军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发现头顶树冠里,有一道灰色身影已经离枝而下。 陆川下坠之时,右手并指,体内灵力沿经络涌动。 风刃术原本只有尺许长。 可这一刻,他借着荒野灵气和下坠之势,将灵力压成数米长的青白弧刃。 空气被撕开,尖啸声从头顶贯下。 邵军本能抬头,瞳孔猛缩。 “谁!” 青白风刃从天斩落。 雷角狼厚重颈骨被一击切开,巨大的狼头带着雷角滚了出去,断口处血液喷涌。 风刃余势未尽,在地面斩出半米深裂痕。 周围连粗喘声都没了。 邵军举着刀,刀锋还没落下,猎物已经被人当着他的面斩首。 陆川落地翻滚,手掌按在狼头上,引力术一托,紫色雷角被他强行折下。 他另一只手探入断颈,灵力护住掌心,几息间取出仍在发热的兽核。 雷角,兽核,全部入包。 残存佣兵看得眼皮直跳。 邵军反应过来时,额前青筋暴起。 “你找死!” 残存佣兵怒火上涌。 “截货!” “杀了他!” “别让他跑,雷角在他包里!” 地上通讯器里传出孙泽的声音:“邵军,发生了什么?” 邵军顾不上回答。 他辛苦围猎半日,死了十几名手下,自己还打了禁药针,最后一刀前被人截走最值钱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丢脸。 这是要他的命。 孙家不会听解释,孙泽更不会管血斧死了多少人。 雷角丢了,邵军就得承担全部后果。 他咆哮着冲向陆川,四品罡气再次爆发,宽背战刀带着气浪劈下。 陆川背包一沉,脚尖点地向侧面退开。 刀锋劈空,地面崩出一道深沟。 邵军身法极快,第二刀横扫紧随而至。 陆川抬手弹出三道风刃。 风刃撞上罡气,发出刺耳爆响,两道被震碎,第三道擦过邵军肩甲,切出一道深痕。 邵军心头惊怒。 对方没有气血。 没有罡气。 可攻击锋利得不讲道理。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黑市?周家?还是军方?” 陆川借树干转身,火弹术压缩成一点,弹向邵军面门。 邵军横刀一挡,火团在刀身爆散,热浪烧得他手背焦黑。 他痛得面部扭曲,怒意更盛。 “杀!一起杀!” 剩余佣兵举枪开火。 陆川身形在林间穿梭,混元灵力护住要害,子弹擦过衣角和树皮,碎木四溅,一道弹痕擦过他肩侧,带起血线。 他没有恋战。 四品宗师受伤后依然危险,血斧团人数虽少,却有枪械压制。 此地不适合久留。 他需要打断邵军追击,然后带着雷角离开。 邵军看穿他的意图,狂吼着扑上来。 “拿了孙家的东西,你还想走?” 陆川停步转身。 邵军眼中闪过凶光,以为陆川终于被逼到死角。 他全身罡气涌入战刀,刀锋上气浪凝成血色弧光。 这一刀,足以斩断装甲车。 陆川左手抬起,引力术拉扯邵军脚下泥土,让他冲势偏了半寸。 邵军强行稳住,战刀仍旧劈下。 陆川右掌向前,灵力在掌心骤然压缩。 气爆术。 这是基础法术里最粗暴的一种。 没有花巧,只把灵力压到极限,再猛然释放。 罡气与灵力正面碰撞。 轰鸣声震得山坳两侧碎石滚落,附近佣兵被气浪掀翻,装甲车车窗尽数崩碎。 邵军的战刀发出悲鸣,刀身裂开数道纹路。 他胸口遭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雷角狼尸体旁的泥地,鲜血喷了半身。 陆川也被反推力震退数步,掌心发麻,喉间涌起血味。 四品宗师果然难缠。 不过,已经够了。 他借反震之力跃入密林,敛息符光芒微闪,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间。 “追!给我追!” 邵军挣扎起身,却又咳出一口血。 两名佣兵刚追入林线,前方迷雾忽然散开,方向感全乱。 他们在原地转了十几秒,眼睁睁看着陆川的气息消失无踪。 山坳里,卫星通讯器还亮着。 孙泽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邵军,说话!” 邵军扑过去捡起通讯器,手指都是血。 “孙少,雷角被人抢了。”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孙泽的怒吼几乎刺破扬声器。 “你说什么!” 邵军双唇发颤。 “那人没有气血,手段很怪,他从树上下来,一招斩了狼头,抢走雷角和兽核。” 孙泽在别墅训练室里砸碎整面器械架,特制金属哗啦倒地。 他今天原本要靠雷角药引压过所有人,顺便把陆川踩死在资格线外。 现在药引没了。 黑蛇和赤鹞没了。 血斧团也废了半支。 孙泽攥着通讯器,话语里透出戾气。 “邵军,找不到人,你就不用回来了。” 邵军浑身发冷。 孙泽切断通讯。 他抬头看向密林深处,眼底的愤怒逐渐变成恐惧。 残存佣兵围了上来,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邵军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任务失败,孙家必然扣钱,甚至会把血斧推出来背锅。 死人抚恤,伤员治疗,武器损耗,全都需要钱。 而团里的现金账户,掌握在他手里。 邵军撑着刀站起,嗓音低沉。 “收拾东西,先撤回安全屋。” 一名断臂佣兵盯着他:“团长,抚恤怎么算?” 邵军目光凶戾。 “回去再算。” 断臂佣兵没有退。 “我弟死在那边,他老婆孩子还等着钱。” 邵军握紧刀柄。 “我说回去再算。” 密林深处,陆川停在一处高坡后,神识遥遥覆盖山坳边缘。 他听见这段对话,目光越发冷。 孙家的刀,开始割自己人了。 山坳里,断臂佣兵忽然拔枪。 “团长,今天不把钱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邵军猛地转头,目眦欲裂。 “你敢拿枪指我?” 远处陆川收回目光,背起装着雷角的行囊。 他没有再看。 “孙泽,下一个,就该你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