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血参断了大半根须,表皮发黑,拿去正规药铺,老板顶多给二百联邦币。
陆川将其置于掌心,丹田剩余灵气沿手臂流出,缓入参体。 参皮发热舒展,断处冒出白丝。 药香散开,山参泛起微光,药性被灵气唤醒。 陆川盯着掌心,目光微动。 片刻后,劣质山参化作半灵药。 年份未变,但药性经灵气洗练,生机浓厚,价值远超普通补剂。 陆川没有继续灌注。 炼气一层灵力有限,再催动便会透支。 他找出一只旧木盒放入灵参,又从衣柜底翻出连帽黑外套。 夜色落下,陆川跟父母打了个去同学家拿资料的招呼,便离开居民楼。 周兰还在厨房收拾药炉, 陆建国坐在客厅里,手掌反复摸着膝盖,眼神久久没有离开门口。 他知道儿子没有说实话。 可他更知道,陆川长大了。 江城地下黑市藏在东区废弃物流园下方,明面上是货车停车场,地下却有三层交易区。 这里没有武道联盟的税,也没有执法队的规矩。 气血药剂、异兽材料、禁药、情报、假身份,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有。 陆川到入口时,已换上兜帽和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入口站着两个壮汉,旁边摆着气血检测仪。 一个壮汉扫了陆川一眼,见仪器毫无波动,面露轻蔑。 “普通人?” “普通人也敢来黑市,找死还是找刺激?” 另一个人伸手拦住陆川,语气懒散。 “入场费一千,没钱就滚蛋,里面随便一个摊主发火都能拆了你的骨头。” 陆川取出一千联邦币现金,放在桌上。 壮汉愣了一下,随手把钱塞进抽屉。 “进去吧,别乱看,别乱问,死了没人收尸。” 陆川没有理会。 检测仪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灵气不在这个世界的检测体系里,这意味着他能躲过大多数武者的感知。 地下通道潮湿昏暗,墙上贴着交易广告,有人用铁笼关着变异犬,有人拿着半截异兽骨头讨价还价。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药味和劣质烟味。 陆川走过一排摊位,直奔黑市最大的药材铺。 药材铺挂着“百草堂”牌子,柜台宽大,后方架子上摆满密封药盒,标价高昂。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胖子,穿着丝绸短褂,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 “买药还是卖药?” 陆川把木盒放到柜台上。 “卖药。” 胖老板扫了他一眼,看到面具和兜帽后,嘴角扯出嘲弄。 “装得挺玄乎,黑市里装高手的人多了,最后被拖出去的也多。” 陆川打开木盒。 药香扑鼻而来。 胖老板动作顿住,上身前倾,紧盯盒中灵参。 生机太浓了。 他做药材生意二十年,见过高级气血药剂,也见过从荒野深处带回的变异灵株,可眼前这东西的药性干净得离谱。 没有狂暴杂质,没有异兽污染。 纯净,温和,能直接滋养血肉和经脉。 胖老板喉结微动,眼底泛起贪婪。 “哪来的?” 陆川合上木盒。 “你只需出价。” 胖老板收敛热切,重新靠回椅子,随手把盒子往外一推,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品相太次,年份也不够,顶多算个变异种。看你急用钱,两万,当交个朋友。” 陆川拿起木盒,转身就走。 胖老板面色微变。 “等等!” 陆川停在门口。 胖老板挤出一丝笑容。 “年轻人,买卖就是谈出来的,你急什么,三万,不能再多了。” 陆川转头看着他。 “你当我傻子?” “江城三号气血恢复药剂,一支八万,效果不及它三成。你给三万,是想买药,还是想买命?” 店里两个伙计同时看了过来。 胖老板眼神发阴。 这人没有气血,却懂行情。 更麻烦的是,他一点都不怕。 胖老板手指在柜台下轻轻摸到警报按钮,脸上却堆起笑。 “你这话说重了,我做的是正经生意。这样吧,我去后堂取现金,十万,一口价。” 陆川察觉他的小动作,炼气一层的神识覆盖虽不广,却足以捕捉后堂传来的轻微蜂鸣。 警报已经发出去了。 他心里毫无波动。 “十万不够。” 胖老板眯起眼。 “那你要多少?” “二十万。” 胖老板脸颊肥肉微颤,笑意却更深。 “行,二十万就二十万,你坐着等,我马上安排。” 陆川没有坐。 他重新拿起木盒,语气转冷。 “算了,我不等了。” 胖老板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你叫的人快到了,我出去等他们。” 店里安静下来。 两个伙计的手摸向腰间短刀。 胖老板脸色微沉,声音发狠。 “朋友,在黑市太聪明,命不长。” 陆川看着他。 “那你最好祈祷自己活得够久。”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百草堂。 胖老板未追,双手按在柜台,面露凶光。 “盯住他,别让他出黑市,毒狼帮的人马上到。” 一个伙计面露迟疑。 “老板,他刚才好像知道我们按警报了。” 胖老板扯起嘴角。 “知道又怎样,检测仪上半点气血都没有,装神弄鬼罢了。” “这里可是黑吃黑的。” 他摸了摸柜台,眼神贪得发红。 “那药要是送去拍卖,至少三十万,碰上江城那些老伤武者,五十万也有人抢。” 伙计压低嗓音。 “那人要是有后台呢?” 胖老板一巴掌抽过去。 “有后台会穿破外套来黑市卖命?脑子让异兽啃了?” “一看就是走投无路的穷鬼,来搏一搏的。” 陆川走出药材铺,步伐平稳。 他能感受到身后跟了三个人,前方拐角处还有两道气血波动靠近。 黑市里不少摊主抬头看他,眼神玩味。 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 一个带着好东西又没有实力的肥羊,进了黑市还能完整走出去,那才叫稀奇。 陆川一路往深处走。 越往里,灯越暗,摊位越少,墙上开始出现干涸血迹。 尽头是一条废弃装卸通道,两侧堆着生锈铁箱,通向死胡同。 身后跟踪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有人发出低笑。 “这小子自己挑坟地,挺懂事。” 陆川走进胡同最深处,停在一盏坏掉的灯下。 他掀开木盒一角,药香依旧,随即合拢。 这东西能卖钱。 但今晚,钱不是从药铺老板手里拿。 他需要玉石,需要资源,需要一个让黑市记住的身份。 弱者卖药会被宰。 强者拿药出来,别人会求着买。 陆川抬起手,指尖有灵气缓缓凝聚。 胡同口传来杂乱脚步声。 七八个人堵住出口,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肩扛合金长刀,气血外放,压得周遭空气发闷。 他就是毒狼帮老大,外号毒狼,黑市外围专门替商铺处理脏活。 胖老板躲在更远处,探出半张脸,眼里全是等着捡便宜的兴奋。 毒狼走进胡同,长刀在墙上刮出刺耳火花。 “小子,把药留下,自己挑个死法。” 陆川抬眼看他。 “你们黑市抢东西,都这么没新意?” 毒狼愣了一下,随后笑得肩膀乱颤。 “挺狂,怪不得百草堂那胖子说你欠收拾。” 他将长刀重重砸在地面,气血震得周围铁箱嗡嗡作响。 “下辈子别带宝贝出门,没那本事就别装!” 陆川把木盒放进怀里。 “遗言交代完了?” 毒狼脸上的笑停住。 “砍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