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不外露,肉更不能外露。”苏木咬了咬牙,拔出猎刀开始干活。
他先沿着野猪的脖颈动脉补了一刀,趁着血液还没完全冻结,赶紧放血。
随后,他熟练地顺着野猪的腹部线条,用力划开那层厚厚的脂肪。
刀锋破开皮肉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最缺油水,瘦肉反而不值钱,最金贵的就是这白花花的大肥肉。
苏木专挑最好的地方下手。
他割下了足足十几斤五花三层、肥得流油的顶级五花肉。
想了想,老爹苏卫国的腿断了急需补钙,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卸下两条粗壮的后腿骨。
上面还带着厚实的一圈腱子肉。
“就带这些,剩下的全存起来,细水长流。”
苏木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他意念一动,盯着地上那还剩下四百多斤的巨大野猪尸体。
“收!”
话音刚落,雪地上的野猪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猪毛都没留下。
苏木的意识往空间仓库里扫了一眼。
那头巨大的野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仓库的格子里,旁边标注着重量和状态。
甚至连猪肉表面那一丝热气,都被定格在了收进去的那一瞬间。
“真是神了。”苏木满意地咂了咂嘴。
他赶紧用脚把地上的血迹和内脏碎块全都踢进雪坑里,又用厚厚的积雪盖了个严实。
只要大风一吹,今晚这林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处理完现场,苏木把那十几斤五花肉和棒骨用野藤条捆好。
他脱下破棉袄,把肉死死裹在里面,生怕血腥味漏出去引来别的猛兽。
光着膀子套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褂子,刺骨的寒风瞬间冻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心里却像揣了团火一样热乎。
“大姐这会儿估计把锅都烧冒烟了,得赶紧回。”
苏木背起老洋炮,拎着沉甸甸的肉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
来的时候全凭一口气撑着,回去的时候负重十几斤,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但这可是肉啊!是能救活全家老小性命的真金白银!
天色一点点擦黑。
铅灰色的阴云压得很低,眼看着又一场暴雪就要砸下来。
等苏木终于摸出老林子,看到靠山屯那几缕微弱的炊烟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里的土路上一半是冰一半是泥,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大冷天的,为了节省体力,村民们早早就钻进漏风的破被窝里硬抗了。
苏木特意绕开了村长赵大山家的大瓦房,顺着村尾的小土坡,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家院墙外。
破败的木门半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酸牙声。
苏木刚把手搭在门框上,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这墙是黄泥掺着麦秸秆糊的,薄得跟纸一样,里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老爹苏卫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孩儿他娘,木头进山都大半天了,还没个动静。”
“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要是碰上个豺狼虎豹,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下去了,也没脸见祖宗啊!”
紧接着,是老娘刘翠花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你快闭上那个乌鸦嘴吧!我儿子命大,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刘翠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哭了很久。
“可是……可是明天的口粮咋办呐?”
老娘吸了吸鼻子,锅铲子在铁锅边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迎春把家里最后半根桌腿都劈了,锅里的水烧开了一遍又一遍。”
“面缸里我用指甲盖刮了三遍,连点粉面子都没刮下来。”
屋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在提醒着这家人还没彻底冻死。
苏卫国用力捶了一把火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实在不行,明天天一亮,你找根木棍拄着我。”
“我就是爬,也得爬到大队部去,求村长借咱们半碗苞米渣子。”
刘翠花绝望地叹了口气,声音凄凉得让人揪心。
“借?拿啥还啊!大伯家那两口子今天都在村口放话了。”
“说咱们家就是个无底洞,谁要是敢借粮给咱们,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老头子,要是明天木头空着手回来,咱一家五口,是不是真得饿死在这个冬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