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毫不犹豫的选择(1 / 2)没能等到的爱情首页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苏洛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不顾漫天冷雨,不顾一切冲进医院大楼。

司机跑了这么远的路,再加上头脑不清醒,准确开到地点中途没有出事都已是万幸。

他向苏洛索要车费的事直接没记起来,苏洛下车后他就靠着开车的惯性把车停到一个专门停车的地方,随后开始呼呼大睡。

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苏洛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虚浮。

“你们医院真的没有周炘宇这个正在做手术抢救的病人吗?你再想想,再想想吧!”

苏洛的嘴唇被她死死地咬着,头上直冒冷汗。

纵使她紧张得声音颤抖,护士站的护士还是不急不缓地否定,把头摇得都开始晕头转向,抬起双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苏洛上车时只告诉司机去医院,到底要去哪个医院,熬了一天一夜头脑昏沉的司机也忘了问,直接带苏洛去了樾城最大的医院。

正好这个医院距离苏洛住的出租屋很远,司机也能多收点车费。

没办法,苏洛双腿发软,站都有些站不稳,还是左手扶墙,右手捂着胸口强撑着站立。

她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急急忙忙去摸衣服的口袋。

指尖先掠过外套口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苏洛的指尖又慌忙探向内层衣兜,布料被她揉得褶皱凌乱,依旧空空如也。雨水打湿的布料冰凉黏手,每一次扑空,心底的焦灼便往上重一分。

她垂下双眸,手指飞快抚过腰侧,顺着裤缝摸到裤子两边的口袋,十根手指急切地来回摸索。

指尖只摸到湿冷透着寒气的布料,坚硬的手机机身触感苏洛没有摸到丝毫。

怎么会没有。

一股不安顺着后脊爬上来,冷汗混着还没干透的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苏洛的呼吸不由得变急,她微微弓起脊背,低头双手慌乱地在全身上下反复摸索。

领口、袖口,但凡是全身有衣服布料遮盖的地方,她全都挨个摸了一遍,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指尖打滑,擦过湿漉漉的衣料,什么都抓不住。

苏洛的大脑飞速回溯刚刚一路的经过。

从家里仓皇出门,忘了自己拿着车钥匙然后打车,跌跌撞撞冲进医院大厅,一路奔跑到医院长廊。

是意外掉在了车上?还是奔跑途中从口袋滑落,遗失在滂沱大雨的路上?

无数种猜测在脑海盘旋,越想越心慌。

那部手机里藏着太多不能被任何人窥见的秘密。相册里那些悄悄拍下的、有关周炘宇的照片,备忘录里记下的和周炘宇相处时的日记,还有许许多多她不能公之于众的心事。

倘若手机落到别人手里,一切都会暴露。

但苏洛顾不上担心这些,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找到周炘宇所在的医院。

但她自己的手机找不到了。

恰好一个路过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从她面前走过,苏洛急忙迎了上去。

“你好,大姐。我的一个亲人出了意外正在抢救,但我一着急走错了医院,手机也找不到了,你能借我用用你的手机联系一下他们吗?”

这位大姐的亲人也在ICU苦苦煎熬,所以很能理解苏洛此时的感受,抬手把手机塞到苏洛手里,

“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洛在手机上搜索了周炘宇的名字,却只得到一个信息:

周家二少爷正在离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抢救。

信息下面还有模糊的现场视频,仿佛是有人刻意在背后做的,苏洛一眼就看出,那是她最落魄的时期常去的一个地方。

苏洛内心虽然慌乱,遇到事情时还是和平常一样会充分利用身边的一切东西找到解决的办法。

在搜索周炘宇的消息时,她拨号联系过戚风,记住最亲近之人的电话号码,一直以来都是苏洛的习惯。

但戚风在修车时把手机搁在车上,且一直处于静音状态,打了几次都没有打通。

她想问戚风,她是不是把手机落在家里了,如果是的话,想请她把手机送来,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戚风是玩疯了手机来电也无暇顾及。

天空下着的瓢泼大雨砸向脸庞,苏洛顾不上躲雨,前面借别人的手机精准定位到了离周炘宇出事地点最近的医院的位置后,才匆匆忙忙地打车奔向了下一个医院。

这次她猜得很对,新闻虽然对周炘宇的事情没有做太多的报道,苏洛还是找到了他的位置。

把身上仅剩的她向那大姐借来的一些零钱交给司机后,苏洛争分夺秒地冲了进去。

她跑到手术室前时看到了一群保镖,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把那些好奇心极强,前来探望周炘宇病情的人群一一劝退。

不得不说,他们在守护周炘宇的工作上确实非常敬业。

苏洛过来时仅剩了不多的十几人,看他们有人手里拿着摄像机、麦克风,胸前大都带着工作证的模样,她猜测这些人一大半应该都是记者。

但保镖看着他们死缠烂打要守在这里想要得到周炘宇的第一消息,直接把手术室门前几个极具压迫感的背影展示了出来。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周家辈分最大、最权威的长辈周戎珩都来了,这个人他们以前可是无缘见到真容的,要是他出面,必定有人出事,因为他的雷霆手段不是谁可以随便压制的。

于是,他们迫不得已从手术室门前逃离,不再执着于了解和掌握周炘宇的最新动态。

看着人群全都散去,苏洛也找了个最近的椅子坐了下去,和周家那些大人物相比,她比尘埃还要渺小。

既然不能硬碰硬,苏洛以最简单的守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周围人来人往,周淼和周家其他人就在不远处低声交谈,周淼脸色沉沉,周家的其他人也在连连叹气。

她站在原地,衣服被雨水淋得湿透,长发湿漉漉黏在脸颊,嘴唇发白,整张脸也白得犹如寒冬的霜雪,在医院走廊里灯光的照耀下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雨水混着不知是恐惧还是煎熬的湿意,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滴落。

她不敢直冲上前,不敢大声询问,生怕自己失态,引起旁人的注意,怕旁人看穿她这份奋不顾身的牵挂,引来不必要的追问。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往前挪了两步,目光牢牢锁死手术室紧闭的门板,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

隔着这一道厚厚的大门,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眉眼,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承受痛苦。

只要一想到他此刻正昏迷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苏洛的心脏就像被河水浸泡过一般,又冷又重。

巨大的惶恐与无力感沉沉压住了她。

手术室里周炘宇生死不明,再加上联系不到的戚风和找不到的手机,这些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悬在她头顶。

苏洛垂落的双手止不住轻轻发抖,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惶恐,只能僵坐原地,在心底一遍遍无望地祈祷。

手术持续了近六个小时,苏洛也跟着等待结果。

她从暴雨倾盆的下午,熬到夜色沉沉、城市灯火渐渐稀疏。

长廊冰冷惨白的灯光从头到尾铺展开来,映着一地狼狈的水渍,也映着门外所有人紧绷死寂的神色。

周家众人悉数守在门外,无人说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感笼罩整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冷得刺骨,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六个小时的抢救,争分夺秒,生死拉锯。

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从内侧推开。

苏洛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医生的那张满是疲惫与惋惜的脸。

主刀医生摘下沾满雾气的口罩,眉眼间覆满化不开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力。连续高强度抢救让他声音沙哑,肩膀沉沉垮着,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惋惜与无奈。

他看向门口等候已久的周家众人,满脸遗憾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让人绝望:

“抱歉,我们尽力了。”

说完还向他们鞠了一躬。

短短七个字。

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万斤重的寒冰,轰然砸在所有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