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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空军医院单人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沿。
李源缓缓睁开双眼,头部剧痛难忍,周身骨骼酸痛无比,仿佛散架一般。
他勉强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墙面。
墙上挂着一本老式手撕日历,鲜红的日期格外刺眼——1978年7月15日。
1978年。
李源怔怔望着这串数字,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所有诡异变故。
他遭遇的并非系统故障、战机异常,而是跨越时空,穿越到了过去。
从科技顶尖、装备先进的现代,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平行时空。
这个年代,国内二代战机尚未完全定型,航空工业水平远远落后,后世所有先进战机技术、六代机研发体系,在此刻尽数不复存在。震惊、错愕与沉甸甸的沉重感,交织涌上他的心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姿挺拔的军装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74式空军常服,面容硬朗沉稳,肩扛上尉军衔,是211厂试飞中队中队长贺昭翔。
贺昭翔径直走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落座,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开口质问道:“李源,这次试飞事故到底是什么情况?塔台明确下达跳伞指令,你为何拒不执行?”
李源刚刚苏醒,嗓音沙哑,语气却无比笃定:“队长,我没有违抗指令。收到跳伞命令后,我立刻拉动了弹射拉环,但弹射座椅完全失灵,根本无法弹出。”
贺昭翔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沉重:“调查组已经完成全面检测,官方报告已经出具。报告明确标注,歼-8零三号原型机的弹射座椅状态正常,不存在任何故障隐患。”
话音落下,贺昭翔从随身帆布包中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纸面字迹工整,盖着鲜红公章,是一份老式调令。
“上级的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贺昭翔注视着他,缓缓说道,“对你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即刻调离211厂试飞中队,前往985厂试飞队任职。”
李源眼神微凝,心中满是诧异。
他对空军试飞条例烂熟于心,公然拒不执行塔台跳伞指令,最低处罚也是停飞,永久剥夺试飞资格。
此次事故场面惨烈,他虽侥幸生还,按规矩绝不可能仅得一纸警告,更不可能保留试飞岗位。
不用多想,必然是贺昭翔暗中奔走、出手相助。
不等李源开口,贺昭翔主动解释道:“原本上级拟定的处罚是直接停飞。你的家庭情况我清楚,父母年迈,还有弟妹需要照料,一旦停飞,薪资待遇大幅下降,你根本撑不起家里的开销。”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留在211厂,经此事故,你往后再也没有试飞机会,最终只会被调去地勤岗位。985厂条件艰苦,是大家口中的发配之地,却是唯一还保留试飞名额的地方。我费尽心力协调,才保住你的试飞资格。你不要消沉,好好调整状态。”
李源望着眼前的中队长,神色郑重,再次开口:“队长,我没有说谎,那架歼-8零三号的弹射座椅,确实彻底失灵了。”
贺昭翔沉默片刻,郑重点头,语气诚恳:“我信你。”
病房陷入短暂的寂静,李源思绪飞速翻腾,瞬间洞悉了全部真相。
这场事故,从来不是他的操作失误。
歼-8零三号原型机本身存在多重致命缺陷,气动布局短板、发动机动力不稳、弹射座椅故障,多重问题叠加,才酿成了事故。
但工厂为了掩盖新机研发的漏洞、规避上级追责,刻意隐瞒了设备故障的真相,打算让他这名试飞员独自承担所有事故责任。
而贺昭翔为了保住他的飞行生涯,不惜顶着巨大的上级压力,得罪诸多领导。
李源抬眼看向贺昭翔,语气坚定郑重,许下承诺:“队长,你放心,一年内,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也调到985厂。”
贺昭翔闻言,只当他是脑部受创、心绪郁结之下的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