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天清晨林闲在基座旁醒来时，基座的蓝光比昨天更暗了。圆盘的脉动频率变慢了，一明一暗之间隔了更长的停顿，像是在蓄力，把所有的能量集中到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他把圆牌嵌回凹槽，锁芯握在左手，铁片握在右手，开始今天的修炼。

练到第三遍时弧线从82%推到了84%。弧线末端的分叉已经密到像一片完整的树冠，光在每一条分支中流动时，分叉的末端开始出现极细的光点，像是果实或种子。他收招后看了一眼基座表面。通道图已经几乎全部点亮，只剩终点附近最后一段还是暗的。苏檀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张通道图。

林闲把圆牌从凹槽里取出来握在手里。弧线84%的暗金光映在掌心里，跟银线的光重叠在一起。他坐在基座旁边歇息，手里握着圆牌，忽然想起了什么。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电脑屏幕，微信界面，消息还亮着：“妈下个月手术，医院说还差六万。不急，你忙完再说。”

他坐在阵眼外环的基座旁边，手里握着已经填了84%的圆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想六万块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目标一直是回家。但“回家”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在脑子里出现了。他一直在往前走，裂缝、锁芯、基座、通道，但回家的路在哪？他把圆牌握紧了一点。那道弧线84%的进度，距离填满只剩16%。如果通道开启后他走进去了，他还能回家吗？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不管走多远，六万块还在那里。”

苏檀儿在他旁边坐下来。她没有问他想了什么，直接说：“如果你走进通道，我会在外面等你。”林闲转头看着她。她说：“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进去之后要多久。但我可以在外面等。基座还在，通道图还在。我不会走。”

林闲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知道‘不能回头’意味着什么吗？”

苏檀儿说：“意味着你的经脉会彻底反向固化。你可能无法再用正常的方式修炼，无法再回到普通的灵力运转方式。但你已经走了这么远，你的经脉早就在反向固化了。通道只是把这件事加速完成。”

林闲问：“所以你觉得我该进去。”

苏檀儿摇头：“我没有说该不该。我说的是，如果你决定进去，我会在外面。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承诺。”

林闲没有再问。他坐在基座旁边把苏檀儿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准备再做一次修炼时，苍狼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它抬头看着他，然后用鼻子碰了碰他右手掌心的银线位置。然后它退后一步，张嘴说了一个词，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进。”

林闲低头看着它。苍狼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在他面前，尾巴垂着，耳朵微微向前，像是在等他的回应。林闲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苍狼没有像平时那样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而是站着，眼睛一直看着他。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苍狼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它看到了殷无邪的爪痕，它在基座上触发了“同源”刻字，它找到了“门后有物”的石板。它一直在带他往某个方向走。他蹲下来跟它平视：“你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吗？”苍狼没有出声，但它的目光没有移开。

林闲把圆牌嵌回凹槽，锁芯握在左手，铁片握在右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走反向破云剑路线。这一次他走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专注。灵力在经脉里流动时他几乎没有主动控制，像是经脉本身在引着灵力走。练到最后一式的时候圆牌弧线从84%一路推到了90%。弧线末端的分叉结构在推进过程中快速收束，所有的二级三级分叉全部向主弧线汇聚，像是树木在最后时刻把所有的枝叶收回主干。弧线推到90%时收束完成，主弧线变得比以前更粗、更亮，末端只剩最后一段未点亮。基座表面的通道图在弧线推到90%时全部亮起，终点那段暗区也被点亮了。他收招站在原地。基座的嗡鸣变得低沉，圆盘的脉动频率加快，像是在加速倒计时。

系统面板弹出来：“圆牌弧线进度：90%。通道开启条件：弧线填满（100%）。预计剩余修炼时间：1天。备注：通道开启不可逆。开启前请确认。”

林闲收好圆牌和锁芯，坐在基座旁边休息。苏檀儿在坑边整理包袱，苍狼趴在他腿边。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弧线90%，六万块闪回，苏檀儿的承诺，苍狼的“进”。他把殷无邪的册子重新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殷无邪写道：“我没有走进去。但你如果走到这里，你已经比我走得更远了。剩下的路你自己选。”他把册子合上，放进包袱里。他坐在基座旁边看着圆盘的脉动。圆盘的纹路一明一暗，像一颗正在倒数的心脏。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会把弧线填满。他会走进通道。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做一件事。他站起来面朝来时的方向。苏檀儿看着他。苍狼也站起来。他说：“明天填满。但在填满之前，我要先回一趟外门。”

苏檀儿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一下头。苍狼走到他旁边，尾巴轻轻摇了一下。他站在阵眼外环的出口旁边，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路。基座的蓝光在他身后缓慢脉动，通道图铺满地面，像一张即将被激活的地图。他把圆牌和锁芯收好，转回身面朝基座。明天，他会把弧线填满。但今晚，他要先回一趟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