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阵眼外环又过了一夜。林闲在基座旁边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天刚亮。他把圆牌嵌回凹槽，锁芯握在左手，铁片握在右手，练了一遍完整的反向破云剑路线。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圆牌弧线从66%推到了68%。弧线末端的两条分叉又长了一小截，分叉的末端也开始出现更细的二级分叉。他收招之后蹲下来看圆牌。弧线末端的分叉结构越来越复杂，像树枝在不断分化。他把这个变化记在心里。

苏檀儿从坑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递给他。她说：“昨晚我一直在看基座上的图案。那些功法片段不是随意排列的，它们在基座的环形结构上有一个固定的顺序。”林闲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跟着她绕基座走了一圈。苏檀儿用手指着石板边缘的刻痕图案：“基座上的图案是反向修炼体系的六个关键节点，从最基础的引气决到最高阶的无招。它们的排列顺序对应修炼者从入门到顶点的路径。”

林闲跟着她走了一圈，把六个节点记在脑子里。最后一个节点“无招”的图案就在圆盘正下方那块石板上。苏檀儿说：“殷无邪把修炼路径刻在基座上，应该是为了让后来者在使用基座加速修炼的时候能看到完整的路径。他不只是在造一个加速装置，他在留一份地图。”林闲蹲下来看“无招”那块石板。图案很简单，一个圆，中间有一条反向的弧线穿过，跟石碑上“无招”总纲的描述一致。他站起来说：“如果我在这里练到弧线填满，我就能看到完整的路径。”苏檀儿点了一下头：“可能不止是看到。通道开启之后，你可能能直接走进去。”

林闲和苏檀儿在基座旁边说话的时候，苍狼走到基座另一侧，低头用鼻子碰了碰一块石板。那块石板是昨天发现“同源”刻字的隔壁。苍狼的鼻子碰到之后石板上没有浮现文字，但石板表面的颜色微微变深了一点。林闲走过来蹲下看。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石板，触感跟其他石板不同，表面更细腻，像是被打磨过很多遍。他把圆牌从怀里取出来靠近那块石板。圆牌的暗金光在靠近时亮了一下，石板表面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更深的墨绿色。

苏檀儿用异瞳看了一遍那块石板，然后说：“这块石板下面是空的。跟后山裂缝石碑底座的结构很像。”林闲蹲下来仔细看。石板的边缘确实有一条极细的缝隙，比周围的石板接缝略宽一点。他用铁片尖端沿着缝隙插进去撬了一下，石板松动，可以移动。

他把石板掀开。下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空腔里放着一卷东西，用油布裹着，跟之前在石台和石碑下面找到的册子一样。他把油布卷取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本更薄的册子，封面无字，纸页泛黄。他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着：“致走到这里的人。”他继续往下读。殷无邪写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启动了基座，而且弧线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我当年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停下来了。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通道开启之后，走进去的人不能回头。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单向的门。进去之后，反向修炼的路径就完成了。但完成之后，你就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修炼方式。你的经脉会彻底反向固化。”

林闲读到这里停了一下。殷无邪写道：“我没有走进去。因为我不确定门后面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走进去，你会比现在更强。但你会失去回头的能力。”他把册子递给苏檀儿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册子合上放在石板上。

林闲坐在基座旁边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殷无邪的文字比之前那本册子更简洁，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他看完之后把册子收进包袱里，站起来走到基座旁边。他把圆牌重新嵌回凹槽，锁芯握在左手。他看了一眼苏檀儿。她没有说“你决定”或“别去”，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把铁片握在右手，开始走反向破云剑路线。练到最后一式的时候圆牌弧线从68%推到了70%。弧线末端的分叉结构又复杂了一层。他收招之后把圆牌从凹槽里取出来。弧线70%的位置上稳定下来。他站在基座旁边看着那道越过了三分之二的弧线。

林闲把圆牌重新嵌回凹槽，准备做今天最后一次修炼。他把锁芯握在左手，铁片握在右手。他走了一整套反向破云剑路线。练到最后一式的时候圆牌弧线再次延伸，从70%推到了73%。他收招的时候基座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同于平时的嗡鸣，更清脆，像是石板在振动。他低头看圆盘，圆盘中央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圆盘周围的石板表面浮现出新的刻痕——不是文字，不是图案，是一张完整的地图。地图从圆盘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所有六块石板，线条密布，像是通道的内部结构。

苏檀儿走过来看了一眼，异瞳全开。她说：“这是通道的路径图。弧线填满之后，通道会沿着这张图的路线打开。”林闲低头看着那张地图。路径从圆盘中心开始，向外延伸，分出多条分支，最后汇聚到一个终点，终点标注着一个符号，跟圆牌上的截断弧线一致。他把地图记在脑子里。基座上浮现的这张图，就是通道开启后他需要走的路线。

他把圆牌从凹槽里取出来收好，站在基座旁边看着那些逐渐暗淡的刻痕。苏檀儿走到他旁边说：“地图已经出来了。通道的路线就在上面。你如果要走，弧线填满之后就可以。”林闲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圆牌。弧线73%，末端的分叉结构越来越复杂。他把圆牌收进怀里，转回身面朝来时的方向。“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