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擂台震了一下。不是气浪撞的,是林辰脚下那股灵力翻上来的时候台基跟着颤的。
他身上那层暴开的灵力还在往上冲,三丈高的白光晃得前排人眯眼拿袖子挡。但这还不是全部——他体内更深一层的东西掀开了,之前压着的、收着的、常年没动过的底子,全翻出来了。筑基巅峰,十成,一点没留。
擂台地面咔咔响,细纹从他脚底下爬出去,一寸一寸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护阵光幕被压得往里凹进去半尺,晃了一下弹回来,再被压进去,光幕表面起了一层涟漪。空气沉了,压得人胸口发闷,看台上有人不自觉缩了下肩膀,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一下。
"全开了!林师兄动真格了!"
"这威压——凝真境都没这么猛吧?我胸口都喘不上气!"
"筑基圆满跟筑基圆满不一样啊,人家是正道峰首席,根基打磨到极致的!"
喊声一片接一片的,从正道峰那片看台炸起来。有人站起来踩在凳子上喊,有人拿水囊敲栏杆,咚咚响。收注那张桌子早没人了,押了的都在看。
高台那边长老有人身子往前倾了,椅子上坐不住了。灵溪峰长老捋胡子的手停了,胡子夹在指缝里没动。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人点了下头,嘴唇动了没出声。云衍搭在栏杆上的手收了,两只手都搭上去,指节扣着栏杆边沿,盯着台面。
林辰脸上那点淡的、傲的东西全没了。换成冷的、硬的,眼底带着一股子狠——被一个引气境缠了几十回合没能碾压,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腮帮子绷着,咬肌鼓了一下。
脚底青石板崩了一声,细纹炸开,碎屑弹起来打在他鞋面上弹开了。他冲过来,快,带残影的,空气被撕出一声尖啸,转瞬到了玄祁跟前。
右拳砸出去。纯白灵光裹着,拳头到胸前的时候空气嗡了一声,风被排开,玄祁袍角被拳风往后掀起来贴在后背上。
玄祁没退。脚底星纹亮了,退了三步,每一步踩下去台面都凹了一块。第三步落地的时候脚尖在裂纹上点了一下才站稳。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小臂叠着,星极引气全催了,星光薄膜裹上来,薄的一层,跟水膜似的贴着皮肤,银白色的光在皮下透出来。
嘭——
撞上了。声音大,擂台边缘栏杆晃了一下,有人手没抓稳水囊掉了滚下台阶。
力道顺着胳膊灌进来。玄祁肩膀往下坠了一截,坠了快半尺,膝盖弯了,台面被压得往下凹了一块,青石板表面崩出细纹。喉咙里一股腥味涌上来,嘴角淌了一线血,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暗红的,砸出几个点,洇开了。
林辰没收拳。往前压,一步、两步、三步,人跟着拳走,鞋底在台面上刮出吱吱声,把玄祁往台边推。每推一步他拳头上的白光就厚一层,一缕一缕往拳面上灌。
"退下去。"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咬着字。白光从他臂膀往拳面上灌,顺着小臂的经脉一条一条亮起来,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皮下面。
玄祁两只脚在青石板上磨。鞋底蹭着石头,吱啦——吱啦——声响在安静的场子里刺耳朵,前排的人皱了眉。台面上被他脚底蹭出两道深沟,沟底青石磨白了,碎石碴子往两边飞,打在他小腿上弹开。他蹬着地面,小腿肌肉绷着,裤腿被撑出线条来,鞋面都变形了,鞋帮往内侧歪。可还是被推着走。
十丈。
五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