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峪的第二道防线依托着更为陡峭的一段峪底和两侧几乎垂直的崖壁构筑,工事更为隐蔽,也更为坚固。沈泉的二营残部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终于有秩序地撤到了这里,与王怀保的三营部分兵力汇合。战士们来不及喘息,立刻进入新的阵地,检查武器,分配所剩无几的弹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和浓重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峪口方向,鬼子的火把连成一片,如同一条扭动的火蛇,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暗红色的土地。坂田一郎显然不打算给独立团任何喘息之机,在初步清理了第一道防线前的障碍后,鬼子的步兵在密集的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再次向野狼峪深处涌来。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小队之间交替掩护,掷弹筒和轻机枪重点压制任何可能藏匿火力点的位置。
“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枪!”王怀保压低声音,沿着新防线匍匐前进,叮嘱着每一个战士。他的三营作为生力军,此刻承担起了主要的防御任务。沈泉的二营则退居二线,既是预备队,也需要抓紧时间重新编组,处理伤员。
李云龙在后方高地的指挥所里,望远镜紧紧盯着下方的火线。鬼子的进攻势头虽然被地形所阻,但其兵力优势和火力持续性依然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在倒下。
“团长,二营撤下来还能战斗的,不到两百人了。三营正面压力很大,鬼子这次投入的兵力至少是一个加强中队,后面还有预备队。”赵刚的声音带着沉重,他刚从前沿阵地回来,军装上沾满了泥土。
“告诉王怀保,顶住!孙德胜那边准备好了吗?”李云龙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骑兵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隐蔽在峪口西北侧的林子里,就等命令了。”虎子在一旁立刻回答。
“嗯。”李云龙应了一声,目光投向更远处的黑暗,“和尚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电台静默,按计划,他们应该正在向可疑区域渗透。”赵刚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魏大勇带领的特战分队执行的是高风险任务,深入敌后寻找并摧毁或骚扰鬼子重炮阵地,成败难料。
就在这时,野狼峪内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鬼子似乎察觉到了守军防线后移,进攻变得更加疯狂。几处关键隘口发生了激烈的肉搏战。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狭窄的山峪里回荡,压过了枪声。
一个鬼子少佐挥舞着军刀,亲自带队冲上了一处由三营一个排坚守的巨石阵地。排长牺牲,副排长带着剩下的七八个战士与数倍于己的鬼子缠斗在一起。一个年轻的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腹部,却死死抱住眼前的鬼子,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直到被其他鬼子乱枪打死。
王怀保眼看那处阵地危急,亲自带着警卫班冲了上去,手中的驳壳枪连连开火,撂倒了两个鬼子军官,暂时稳定了局势。但鬼子的后续部队仍在不断涌上。
“团长,三营快顶不住了!请求骑兵营出击!”通讯员的声音带着焦急。
李云龙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再不投入预备队,第二道防线很可能被突破。
“给孙德胜发信号!骑兵营,给老子冲!”李云龙怒吼道,“告诉王怀保,骑兵一响,立刻组织反冲击,把鬼子给老子压回去!”
“是!”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三颗红色的信号弹从独立团指挥所后方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轨迹。
野狼峪西北侧的树林里,孙德胜看到信号弹,猛地抽出马刀,雪亮的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寒光。
“骑兵营!全体都有——目标,鬼子进攻部队侧后!为了独立团的荣誉,杀!”
“杀!”
低沉而充满杀气的吼声响起,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数百匹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侧翼的树林中奔腾而出,直扑正在峪口外集结和向前运动的鬼子步兵侧翼。
鬼子完全没料到在如此激烈的正面战斗中,八路军还藏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野狼峪内的战斗吸引,侧翼警戒相对薄弱。
骑兵营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鬼子队伍面前。马刀挥舞,带起一片片血光。高速冲击的骑兵对于缺乏有效反骑兵准备的步兵而言,是灾难性的。鬼子仓促组织的抵抗瞬间被冲垮,队伍陷入一片混乱。
“八路骑兵!快!组织防御!”一个鬼子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