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被服厂这种表面平静、暗地捣鼓的状态下一天天过去。李云龙带着小石头和根生,复装子弹的技术总算有了一点点起色,虽然成功率不高,性能也不稳定,但至少偶尔能捣鼓出一两颗能打响、勉强能飞出几十米不炸膛的“成品”了。他也开始尝试用结实的粗布和皮革,结合自己现代的知识,画一些携行具和简易战术背心的草图,让王裁缝帮忙参谋能不能做出来。
王裁缝起初觉得这位李厂长想法天马行空,但仔细琢磨那些设计,似乎又确实比现有的子弹袋、手榴弹袋更合理,更能装东西,也更方便取用。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带着几个手艺好的工人,利用边角料开始尝试制作样品。
就在李云龙觉得这被服厂厂长当得似乎也有点滋味,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再搞点别的“副业”,比如土法提炼点啥或者改进一下手榴弹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
消息是旅部派来的通信员送来的,语气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报告李厂长!旅长紧急命令!”通信员跑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敬礼,直接把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到李云龙手里。
李云龙心里一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是旅长亲笔,字迹潦草,透着焦灼:
“李云龙,独立团在杨村遭鬼子小股部队偷袭,损失惨重,团长孔捷负伤,政委李文英牺牲。情况危急,命你即刻卸任被服厂厂长,火速赶往独立团接手团长职务,稳定局势,查明敌情!此令,十万火急!”
杨村!独立团!孔捷负伤!政委牺牲!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李云龙心上。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按照“剧情”,山本特工队会偷袭杨村,独立团会吃大亏,孔捷会被撤职,自己会去接手。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那种冲击力依然强烈。尤其是“政委李文英牺牲”这一句,像一根刺扎进他肉里。他知道,这不是电视剧,这是活生生的、血淋淋的现实!一个优秀的政工干部,就这么没了!
“他娘的!”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他脸色铁青,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痛心和杀意的火焰。
虎子站在旁边,虽然不知道纸条上具体写了什么,但看到团长这副样子,也知道出了大事,下意识地握紧了背在身上的步枪。
王裁缝和小石头、根生他们也围了过来,担忧地看着李云龙。
“李厂长,出……出什么事了?”王裁缝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把纸条攥紧在手心,对王裁缝说道:“老王,被服厂交给你了!我马上要走!”
他又看向小石头和根生,语气急促而严厉:“你们两个,记住我教你们的东西!继续摸索,但绝对不许冒进,安全第一!那些图纸和做出来的样品,收好!”
“是!厂长!”小石头和根生连忙应道,他们从李云龙的脸色看出,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
李云龙不再多言,对虎子一挥手:“虎子,收拾东西!把咱们的家当都带上!快!”
他所谓的家当,就是那两个一直妥善藏着的“小包袱”,以及最近捣鼓出来的少量“成果”——几十发质量稍好点的复装子弹,还有王裁缝他们刚刚做出来的两件改良版携行具样品。
几分钟后,李云龙和虎子已经翻身上马。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不算太久的被服厂,这里短暂的“安宁”结束了,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残酷的战场和一个被打残了的、士气低落的烂摊子。
“走!”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沿着山路疾驰而去,虎子紧紧跟在后面,两人两骑,卷起一路烟尘。
一路上,李云龙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山本一木!这个老鬼子!他的特工队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狠辣!杨村遭遇战,独立团吃了大亏,这说明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力远超普通鬼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擅长夜战和偷袭。
“妈的,山本,老子跟你没完!”李云龙咬着牙,在心里发誓。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山本一木之间的较量正式开始了。这不仅仅是两个军事指挥官之间的对抗,更是两种作战理念的碰撞。他要用自己来自现代的特种作战思维,来对付山本这个崇尚西方特种作战的鬼子大佐!
同时,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独立团新败,士气低迷,干部损失严重,武器装备在杨村一战中肯定也有不小损耗。他这次去,是临危受命,是去救火的。旅长把他从被服厂这个“冷宫”里拎出来,说明总部和旅部对独立团的现状极为担忧,也说明了他李云龙在上级心目中“能打仗”的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