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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前方路况!”
“直行,五百米后右转。机场入口,有我们的接应。”
白虎踩死油门。“犀牛”的速度表指针往上跳,一百一、一百二。引擎嘶吼着,像一头真正的犀牛,发狂了。
后座里,有人开始数数。还是那个老人的声音,很低,很稳,像钟摆——
“一、二、三、四……”
铁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爷,您又数心跳?”
“不是。”老人说,声音平静,“数路。看看还有多远。”
“还有四百米。”
“好。”老人说,“四百米。”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老人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青筋凸起。但他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平静,像一潭死水。
“林伯,”白虎说,“您不怕?”
老人看了他一眼。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怕没用。”
他转头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
“我二十岁的时候,在金门。炮弹从头顶飞过去,轰隆隆的,像打雷,震得耳朵嗡嗡响。那时候我也怕。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老人笑了,皱纹挤在一起,“该来的总会来。你只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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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现在呢?”他问,“您现在怕什么?”
老人沉默了很久。车厢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怕回不去。”他说,声音低下去,“怕见不到女儿。”
白虎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的路。机场入口就在前面,铁门开着,有人在招手,影影绰绰的。
“到了。”他说。
“犀牛”冲进机场。身后那辆皮卡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像一只犹豫的狗,然后掉头跑了,消失在尘土里。
白虎踩下刹车。车停了,引擎还在响,嗡嗡的,像疲惫的喘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要撞出来。耳边还有枪声的回响,嗡嗡的。
“队长。”铁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没事吧?”
白虎睁开眼。
“没事。”他说。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腿有点软,像踩在棉花上,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着远处。包机停在跑道上,舷梯放下来了,银白色的梯子在阳光下反着光。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
他转身,看着车厢里。那些人正一个一个往下跳。有人腿软,站不稳,被旁边的人扶住。有人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下来。有人拎着行李,箱子在地上拖着。
那个老人最后一个下来。他站在车门口,看着远处的包机,看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反着光。
“林伯,”白虎说,“到了。”
老人点头。
他慢慢走下来,脚踩在地上,踩实了,才松手。他的手还在抖,但步子稳了。
“小伙子,”他说,“谢谢你。”
白虎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