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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在公路上飞驰。
后座挤满了人,有人靠着车窗睡着了,有人在小声聊天,声音压得很低。车厢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汗水、尘土、还有消毒水,从铁盾手臂的纱布上散出来。
那个小姑娘又醒了,趴在女人怀里,手指在玻璃上画圈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像蝴蝶扇翅膀。玻璃上留下她手指的印子,一圈一圈,模模糊糊的。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手台突然炸开——
“白虎!紧急情况!”
白泽的声音急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电波里带着嘶嘶的杂音。
“市中心商场,截获求救信号——台湾旅行团,23人,被困在地下一层。叛军正在靠近!”
白虎的拇指悬在通讯键上。手指顿了一下,没按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图。商场在另一个方向,绕路过去要多花四十分钟。车上已经挤了105个人,后座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有人蹲着,有人靠着别人肩膀。如果再救23个——
车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白泽的话。那个小姑娘不画圈了,手指停在玻璃上,眼睛亮亮地看着白虎。车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呼吸声都变轻了。老人睁开了眼,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指挥官。”白虎按下通讯键,声音平稳,“请示——救不救?”
三秒。
像三年。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低沉的,像心跳。
李默的声音从手台里传来,没有犹豫,一字一顿——
“救。都是中国人。”
白虎关掉手台。
“铁盾。”他说,“改路线,去商场。”
“得嘞!”铁盾的声音很响,方向盘猛打,“犀牛”拐进一条巷子,车身倾斜,有人没坐稳,撞在一起,哎呀几声。
“对不起对不起!”铁盾喊,“抓稳了!”
没人抱怨。
后座里,有人开始小声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台湾人?也救?”
另一个声音,低沉的:“废话,都是中国人。”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白泽,路线确认。”
“前方直行,一公里后右转。商场东门,地下一层入口。叛军预计——”
白泽停了一下,电流声滋滋的。
“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
“我们呢?”
“八分钟。”
白虎握紧方向盘。手心的汗又渗出来了,黏糊糊的。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重新握住。
“铁盾,加速。”
“明白!”
“犀牛”的引擎轰鸣起来,速度表指针往上跳,从六十跳到八十,再到一百。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那些低矮的楼房、破碎的玻璃、晒在路边的衣服,都看不清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后座里,有人开始数数。老人的声音,很低,像在念经,嘴唇微微动着——
“一、二、三、四……”
铁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大爷,您数啥呢?”
“数心跳。”老人说,声音发飘,“怕它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