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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握紧方向盘。手心有点滑,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重新握住。
“铁盾,压制。别伤人,驱散就行。”
“明白。”
“犀牛”加速了。引擎的声音陡然拔高,车身剧烈抖动。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远处的路口越来越近——沙袋堆的掩体,两辆皮卡横在路上,几个年轻人端着枪,站在路中间。为首的那个叼着烟,烟头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白虎踩死油门。
“犀牛”冲过去。
铁盾探出车窗,枪口朝天,“哒哒哒”三声。枪声在巷子里炸开,回声撞在两边墙上,嗡嗡的。
那几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趴在地上,枪都扔了。有人尖叫,有人抱头,有人往皮卡后面跑。为首的那个嘴里的烟掉了,落在沙袋上,烧了一个小洞。
“犀牛”从他们身边冲过去,轮胎碾过沙袋,扬起一片尘土。后视镜里,那些人还趴在地上,没敢起来。沙袋上的烟还在烧,冒着细烟。
铁盾缩回车里,嘿嘿笑:“怂货。”
“别废话。”白虎说,“报数。”
“全员都在。”铁盾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都没事。”
后座里,有人抱着头,有人闭着眼,有人嘴唇在发抖。那个小姑娘被女人抱在怀里,醒了,没哭,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她的小手攥着女人的衣领,攥得很紧。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白泽,路线确认。”
“前方直行,两公里后左转。使馆区,43名侨民已集结完毕。”
“收到。”
白虎踩下油门,“犀牛”加速。窗外的阳光很烈,照在车顶上,车里更热了。铁盾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纱布。血已经干了一些,变成暗红色,贴在皮肤上,像一块干涸的河床。
白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队长。”铁盾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些人是干嘛的?拿枪的,看着像学生。”
“暴徒。”白虎说,“趁乱抢劫的。”
“哦。”铁盾靠在椅背上,“那他们为啥不跑?看见我们就趴下了。”
“因为怕死。”白虎说,“真不怕死的,不会站在那里。”
铁盾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犀牛”拐进一条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生了锈,挂着几片破布。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开着,里面站着很多人。有人在挥手,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白虎踩下刹车。
“到了。”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热浪扑面而来,带着尘土和汽油的味道。
铁门里,有人跑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工装,手上全是机油,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他跑到白虎面前,站住,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你们是——”老人声音发抖,嘴唇在颤,“解放军吗?”
白虎看着他。老人的手在抖,指尖在颤,像风里的树枝。眼睛红了,嘴唇也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