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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书房。

第二天早上，李默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慢慢移动。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电子表。六点十五分。表盘上的数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林晚还在睡。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李默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走廊里很安静。李泽房间的门关着，李文房间的门也关着。只有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油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米粥的香气。

他走过去，看见王秀芬在煮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灶台上还放着几碟小菜，咸菜被切成细丝，码得整整齐齐。

“妈，早。”

“早。”王秀芬头也没回，“粥马上好。去叫你爸起来。”

李默转身，走到客厅。***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那个乐高预警机，还在修。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低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吃饭了。”

“马上。”***头也没抬，“这个翅膀总是歪，得用胶水粘一下。你看，这里卡不紧。”

李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我来吧。”他接过乐高预警机，把歪了的翅膀拆下来，重新拼好，按紧。积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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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手，笑了：“手还挺巧。”

“小时候跟您学的。”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记得。”李默把修好的预警机放在茶几上，“您教我修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我妈骂了您好几回。有一次把家里唯一的收音机拆坏了，您修了一整晚，最后还是没修好。”

***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预警机，嘴角翘着。

“那时候穷，买不起新的，只能修。”他说，“现在好了，东西坏了就扔，没人修了。”

李默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说，“不能扔。”

他看着李默：“比如——志气。”

李默看着他。

“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人活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出息了。这口气，没丢。”

他的手很重，拍在李默肩上，像拍一块石头。掌心粗糙，满是老茧。

李默没动。

“爸。”他说。

“嗯？”

“我没给您丢人。”

***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拂过水面。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树皮上的纹路。

“我知道。”他说。

他转身，走向餐桌。

李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父亲的背有点驼了，走路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裤腿上有早上散步时沾的露水。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山。

现在，山老了。

但还在。

李默站起来，跟着他走向餐桌。

早餐是粥，咸菜，煮鸡蛋。

李泽从房间里冲出来，抓起一个鸡蛋，剥了壳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蛋黄碎屑沾在嘴角。

“慢点吃。”王秀芬说。

“来不及了！”李泽含含糊糊地说，“今天有科技课！我要迟到了！老师说今天要讲芯片怎么制造的！”

他抓起书包，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乐高预警机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书包里。书包拉链拉不上，他用力按了按。

“爷爷，这个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