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低频电流声嗡嗡的,像某种大型动物沉睡时的呼吸。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灰尘的味道。
系统面板还在亮着——
【当前积分:】
【建议:具现‘朱雀’(定邦线负责人),消耗2000积分】
李默没动。
他睁开眼,看向屏幕上的资金网络图。那个红色的节点——泰坦集团——还亮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周围的线条密密麻麻,像蛛网,每一条都代表着肮脏的交易。
他想起白泽说的那句话——“年资金流量预计可达5亿美元。”
5亿美元。
KK园区只是冰山一角。
刀疤陈只是一个小角色。
他背后站着的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那些人的名字,有的在海外,有的在国内,穿着西装,出入高档场所,手里握着合法的企业,背地里却在吸人血。
李默关掉屏幕。
站起来,走出指挥中心。
走廊很暗。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发出极轻的嘀嗒声。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脖子僵硬,眼睛发涩。
路过客厅时,电视还开着。新闻频道在播——
“……据悉,被困妙瓦底KK园区的37名同胞,于今日凌晨全部安全获救。专机已抵达国内,目前所有获救人员已被送往定点医院接受检查和心理疏导……”
王秀芬坐在沙发上,眼眶还是红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又擦了擦,围裙上沾着面粉。
“老天爷,终于都回来了。”她念叨着,声音有点发颤。
***在一旁喝茶,捧着那个用了二十年的搪瓷杯:“听说又是匿名举报。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人平安就好。”
“肯定是国家。”李文从房间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只有国家才有这个本事。哥,你说是不是?”
李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她身后照出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
“可能是。”他说。
李文又缩回去了。键盘敲击声从她房间传出来,噼里啪啦的——她肯定在写稿子,准备发到网上。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写不完的文章。
李默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垫有点塌了,坐下去会陷一点。王秀芬前年说要换,***说还能用,就一直没换。
王秀芬看了他一眼:“饿不饿?给你热饭去。”
“不饿。”
“不饿也得吃。”王秀芬站起来,往厨房走,“你这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中午那碗面你就吃了几口,以为我没看见?”
李默没拦她。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沙发靠背有洗衣液的香味,和王秀芬身上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