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需要光幕。他记得。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开始写审计底稿——断面尺寸对比表、松散系数试验记录、现场照片说明。每一项都写得工工整整,像前世做过一万次。字迹很工整,没有涂改,每一个数字都核对过三遍。
写到一半,他停下。
窗外的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楼里格外清楚。走到他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门口的地上,有什么东西被塞进来——是一个信封,白色,没有署名。
沈严弯腰捡起来。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王金龙昨晚去了孙副指挥家,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字迹是打印的,没有签名。
他把纸条收进抽屉,和账本锁在一起。
继续写。
走廊尽头,周倩站在财务科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沈严收”。她犹豫了一下,没敲门,把信封从门缝塞进去。
信封里是一张手写的清单——物资科所有异常凭证的页码和摘要。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像怕写错。清单最后,有一行小字:“沈工,我再核对了一遍,没问题。”
她回到座位,翻开账本。第一页,是沈严昨天圈出的那几笔。她重新核对了一遍数字,确认无误,然后在页脚写下一行小字:“1996年4月9日,第二次复核。”
手指还在抖。但她没停。
远处,王金龙的办公室。他坐在桌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张图纸——一张是设计断面图,一张是沈严手绘的对比图(复印件)。他把两张图纸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钢球在掌心转。咔、咔、咔。
他拿起电话。
“喂,孙总?是我。沈严那个事,您得管管。他今天在基坑边上,当着大刘的面,把我算了两年的土方量给掀了。数据全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电话挂了。
王金龙把钢球放下,拿起烟,点了一根。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遮住了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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