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赌注:两节一号电池(1 / 2)八零老太断亲,全家后悔求我回家首页

郑家洼窑厂在村子东头,挨着一大片黄土坡。

几根大烟囱戳在坡上,往外冒着黑烟,风一刮,满天都是黄土面子,落在人身上,一拍一个印。

何金枝没走村里的大路。

村里那条路要从郑家门口过,马桂香那张嘴,要是看见她老两口来了郑家洼,不出一顿饭的工夫,全村都得知道。

她拉着陆长福绕了一大圈,从坡后头的田埂上走过去,走得满鞋都是土。

陆长福一边走一边嘀咕:“媳妇,咱这是来抓贼,咋弄得跟咱是贼似的?”

“你懂啥,这叫打草不惊蛇。”

“那叫打草惊蛇。”

“我说不惊就不惊。”

陆长福闭嘴了,嘴角撇得老长,一脸“你说啥就是啥”的憋屈样。

窑厂保卫科在厂门口,就一间小平房,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屋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个大喇叭。

桌子后头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满脸的褶子,左腿伸得直直的,搁在一个小板凳上。

他正低着头卷旱烟,烟丝撒了一桌子。

屋角还有张小桌,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顶蓝帽子,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同志,你们找谁?”年轻人抬起头问。

“找保卫科长。”

卷旱烟那个男人头也没抬:“我就是,姓韩。啥事儿?”

何金枝走到桌子跟前,也不绕弯子。

“韩科长,你们厂后墙的砖,是不是老少?”

韩科长卷烟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眯着眼把何金枝从头打量到脚。

“你是谁?”

“城东的,姓何。”

“城东的?”韩科长把卷了一半的烟往桌上一放,“城东的,咋知道我们郑家洼窑厂后墙少砖?”

何金枝往屋角那张小桌瞟了一眼。

那个戴蓝帽子的年轻人低着头,手里的笔还在动,可那支笔在纸上画来画去,一个字都没写出来,脑袋一直往这边偏。

何金枝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低了声音:“韩科长,咱借一步说话?”

韩科长看了她一眼,扶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小郑,你看着屋。”

“哎。”

那年轻人应了一声。

小郑?

何金枝心里又是一沉。

郑家洼,十户里头有八户姓郑。

可这个小郑,偏偏在保卫科。

三个人走到厂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韩科长靠着树干,把那条瘸腿换了个姿势。

“说吧。”

何金枝一五一十地说了。

城北枣树巷,老吴家盖房,墙根底下的砖块块压着“郑窑”俩字。一分半一块,比公家便宜一半。

老吴媳妇亲口说的,春生一个礼拜送三趟,礼拜二四六,夜里十二点以后。

郑春生今天请了假,亲自跑到老吴家结账,还说今儿夜里再送两车。

韩科长越听,脸越沉。

等何金枝说完,他从兜里摸出旱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大姐,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郑春生是你啥人?”

何金枝没瞒他:“我闺女的男人。马上就不是了,正打离婚官司。”

韩科长“嗬”了一声,笑了,笑里头带着点冷。

“那我可就明白了。你们两家正打官司,你跑来告他偷砖,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借我的手,公报私仇?”

陆长福急了:“你这人咋说话呢!我媳妇说的句句是实话!”

“实话不实话,我不管。”韩科长把烟袋往腰里一别,“我就知道,后墙的砖确实少,一个月少个千把块,账对不上。我带人蹲过两回,一回蹲了三宿,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你说是郑春生干的,我凭啥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