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当众逼宫,索要丹药
李玄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上千道目光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捆缚在高台上那个身影上。张长老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紫,胸口剧烈起伏,元婴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压得近前几名弟子踉跄后退。刘长老向前踏出半步,灵力暗涌,沉声道:“张师兄,众目睽睽,赌约已定。莫非……青云宗长老的信誉,今日要毁于一旦?”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张长老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环视四周那一张张或期待、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脸,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擂台中央,李玄站得笔直。
左肩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内腑的伤势虽然被吞噬而来的气血能量暂时稳住,但依旧如同破碎的瓷器,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裂。右臂经脉传来阵阵灼痛,那是强行吞噬周莽气血精华留下的后遗症。全身的衣物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没有倒下。
也不能倒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广场上空弥漫的尘埃和血腥气,直直刺向高台上的张长老。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坚持。
“张长老,”李玄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弟子已按约定,连胜三场。”
“请长老履行承诺。”
“归还弟子的筑基丹,并还弟子清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张长老脸上。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张长老的反应。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鸟鸣,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张长老的右手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他死死盯着李玄,那目光如同毒蛇的獠牙,恨不得立刻将李玄撕成碎片。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涌向擂台,压得李玄浑身骨骼都在**。
但李玄依旧站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插在擂台上的标枪。
“张师兄,”刘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严肃,“赌约是你亲口应下,三连胜的条件也是你亲口提出。如今李玄做到了,当着全宗上下上千弟子的面做到了。你若反悔,置宗门规矩于何地?置长老威信于何地?”
这话说得极重。
张长老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很好。”
他猛地一甩袖袍,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从袖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擂台。那玉盒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玉盒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灵光——那是元婴修士灌注的暗劲,足以将练气期修士的手臂震断!
“李玄小心!”台下有弟子惊呼出声。
刘长老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擂台上的李玄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那只刚刚吞噬了周莽气血精华、经脉还在灼痛的右手。
玉盒呼啸而至,距离李玄面门只有三尺时,李玄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芒。那灰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在接触到玉盒的瞬间,玉盒表面的暗红色灵光如同冰雪遇火,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
“噗”的一声轻响。
玉盒稳稳落在李玄掌心,没有想象中的冲击力,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李玄五指合拢,将玉盒握在手中。掌心传来的触感温润细腻,是上等灵玉的质感。他低头看向玉盒,盒盖处贴着一张淡黄色的封灵符,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他当初亲手贴上的那张。
玉盒完好无损。
封灵符完好无损。
张长老还没来得及做手脚,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李玄能赢,所以根本没打算在玉盒上动手脚。
李玄深吸一口气,左手艰难地抬起,用指尖轻轻揭开封灵符。符纸脱离玉盒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他打开盒盖,一股精纯的草木清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中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沁人心脾。
玉盒内,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细密的丹纹,如同天然的符文。丹药内部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呼吸。这正是筑基丹——能够帮助练气巅峰修士突破瓶颈、筑就道基的珍贵丹药!
李玄的目光落在丹药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合上盒盖,将玉盒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张长老,抱拳行礼:“多谢长老。”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让张长老觉得无比刺耳。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子在他心口上慢慢割,不疼,却让人憋屈得想要发狂。
“哼!”张长老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就要离开。
“张师兄且慢,”刘长老却开口叫住了他,“赌约还有后半句——‘还弟子清白’。李玄当初被逐出宗门,罪名是‘盗窃筑基丹’。如今丹药已归还,这罪名……”
“刘师弟!”张长老猛地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你莫要得寸进尺!”
“张师兄此言差矣,”刘长老丝毫不让,“赌约是你亲口应下,如今李玄完成了条件,你归还丹药是履行承诺,澄清罪名同样是履行承诺。莫非张师兄只打算履行一半?”
“你!”张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广场上,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长老身上。
一些心思活络的弟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刘长老这是要跟张长老彻底撕破脸啊……”
“李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让刘长老如此力保。”
“什么狗屎运?你没看见他刚才那手段?周莽练气八层的炼体士,被他吸得跟干尸一样!这要是没点真本事,刘长老会这么护着他?”
“也是……不过张长老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何止丢人?威信扫地啊!”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以元婴修士的耳力,张长老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李玄盗窃筑基丹一案,证据确凿,本座……”
“张师兄,”刘长老打断了他,“当初的证据,不过是赵无极一面之词,加上那枚在周莽身上搜出的、与李玄丢失的筑基丹外形相似的丹药。如今李玄的筑基丹已经找回,那枚所谓的‘赃物’又在哪里?周莽已废,赵无极的话,还能信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张长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当初定罪的证据,本就是漏洞百出。只不过当时李玄是个灵根被毁的废人,没人会为他说话,所以这罪名也就坐实了。如今李玄不仅恢复了修为,还展现出惊人的实力和潜力,更得到了刘长老的力保,再想用当初那套说辞糊弄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广场上,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张长老,等待着他的决定。
终于,张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李玄盗窃筑基丹一案……证据存疑,暂不追究。其外门弟子身份……恢复。”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
“多谢长老。”李玄再次抱拳,语气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张长老连冷哼都发不出来了。
他深深看了李玄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张长老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刘长老看着张长老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转身看向擂台上的李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还是凝重。
“李玄,”刘长老开口,声音传遍广场,“你伤势不轻,先随本座去疗伤殿。关于你今日比试中使用的功法……稍后本座会亲自询问。”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李玄今天展现出的“吞噬”能力,必须有个解释。
李玄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刘长老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将李玄托起,带着他朝广场外飞去。
两人离开后,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走了!刘长老带李玄走了!”
“张长老也走了……今天这事,算是了结了吗?”
“了结?你想得美!张长老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
“也是……不过李玄有刘长老护着,张长老应该不敢明着动手吧?”
“明着不敢,暗地里呢?张长老可是元婴期,想弄死一个练气期,办法多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