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让开!”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从林中炸响。独眼大汉的独目中杀意暴涨,脚下猛然一蹬,庞大的身形带起一股劲风,鬼头大刀带着一道凛冽的刀芒,横扫向杜羽腰间。那刀芒凝如实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弧形,裹挟着金丹期的灵力,势不可挡。杜羽心头一凛,不敢硬接,脚下连踏数步,急退开去。刀芒堪堪从他身前掠过,斩在不远处一棵足有合抱粗的老槐树上,那树干竟被当场斩断,轰隆一声倒下来,激起一地尘土。
杜羽被那刀气的余波扫中,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伸手抹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眼睛却亮得像两点鬼火:“金丹期,果然了不起。”
独眼大汉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隙,鬼头大刀横劈竖砍,一道接一道的刀气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杜羽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依靠敏捷的身法在刀气间穿梭闪避。但刀气实在太过密集,他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手臂上多出一条浅浅的血痕,鲜血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落叶上。周围那些蒙面人看到大当家出手,纷纷退到外围,形成包围圈,防止杜羽逃走。
杜羽嘴里嘶了一声,疼得龇牙,但脚下却稳得很。他在这刀光剑影中迅速冷静了下来,金丹期太快太强,正面硬拼他不是对手,但对方刀法大开大合,讲究的是碾压式的力量压制,身法上却不够灵活。他需要找到机会,用混沌鼎打他一个出其不意。
念头转动间,杜羽故意卖了个破绽,放慢了一瞬脚步。独眼大汉果然上当,一刀直刺向杜羽胸口。杜羽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肉时猛一侧身,让刀锋贴着肋骨滑过去,同时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鬼头大刀的刀背。刀身上蕴含的金丹期灵力顺着手臂冲击他的经脉,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右手已经举起混沌鼎,对着独眼大汉的头顶猛地扣下。
鼎口涌出一股漩涡般的吸力,独眼大汉只觉得头顶一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力从上方袭来,竟然连他金丹期的灵力都受到了牵引。他心中大骇,拼命催动灵力稳住身形。他的确比那些筑基期的喽啰强出太多,混沌鼎的吸力虽然恐怖,但他勉强还能抵抗。他狂吼一声,左手握拳砸向杜羽持鼎的手腕,杜羽被迫松手后退一步。独眼大汉脱出了吸力范围,脚下一蹬退出数丈,脸色微微发白,惊疑不定地看着杜羽手中的黑鼎:“这是什么鬼东西?”
杜羽喘了两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混沌鼎,又看了看独眼大汉,忽然咧嘴笑了笑:“好东西。怎么,你也想来一口?”
独眼大汉冷厉地盯着他,却没有再贸然上前。他方才已经切身体会到那黑鼎的可怕,以他金丹期的修为,都险些被吸进去。他扫了一眼周围的黑衣蒙面人,沉声道:“还在看什么?一起上!耗死他!”
他看出杜羽虽然催动那黑鼎厉害,但每用一次,气息便会弱一分,显然消耗极大。只要用车轮战,累也能累死他。周围的蒙面人得了命令,压下心中的惧意,再度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如雨点般朝杜羽笼罩过来。杜羽深吸一口气,也不再留手,将混沌鼎往空中一抛,鼎口凌空旋转,爆发出一片蒙蒙黑光。那黑光所过之处,三名冲得最前的筑基初期蒙面人身体猛地一僵,竟被硬生生拉向鼎口。
“啊——”
两声惨叫戛然而止。两道身影被吸得扭曲变形,没入黑光之中,第三个人被杜羽一记鞭腿抽翻在地,紧随其后也被鼎口吞没。一连吞下三人,混沌鼎剧烈震颤,一股澎湃的灵力反哺进杜羽的经脉,将他的气势略微推高了些。他喉头一甜,却强行将那口鲜血咽了回去。
独眼大汉见那黑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又吞了三人,面色铁青,终于不再保留,目中凶光暴涨。他猛地撕掉半边外袍,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刺青,全身经脉鼓胀,灵力疯狂运转,刀身上亮起一层血红色的光。那是他的成名杀招,赤血斩。
“小杂种,能死在我这一刀下,是你上辈子积的德!”
血色刀芒如半月般斩出,带着炽烈狂暴的气息,仿佛一头血色的猛兽张开大口,要将杜羽整个吞噬。杜羽瞳孔骤缩,一边急退,一边将混沌鼎挡在身前。刀芒撞上鼎身,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混沌鼎被打得脱手飞开,翻滚着砸在十丈外的地上,杜羽也被那股余劲震得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眼前一阵发黑,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滑落在地上,半边身子剧烈颤抖,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身前的落叶上,身体内的灵力被那一刀震得涣散紊乱,经脉中像被灌入了一锅滚水,又痛又烫。他努力抬起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距离他不远的混沌鼎,又看向正一步步走近的独眼大汉。
独眼大汉提着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独目中满是嘲弄:“刚才不是挺能叫嚣的吗?说什么‘大餐不错’,现在怎么了?起不来了?”他伸手拎起杜羽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像提一条死狗。
杜羽被掐着衣领,半悬在空中,嘴角挂着血迹,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在月光下带着一丝诡异,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看到一顿真正的大餐端到了面前。
“你说得对……”他哑着嗓子,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这顿大餐……确实不错。只可惜,不是给你准备的。”
独眼大汉瞳孔微缩,正要发力捏碎他的喉咙,却忽然感觉手中一空。被他提着的杜羽整个人竟然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那黑烟如灵蛇般扭动,瞬间从他的掌下滑脱,卷向远处的混沌鼎。
下一瞬,黑烟凝聚,杜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混沌鼎旁。他单膝跪地,手掌按在鼎身上,五指深深嵌入鼎面的纹路中。混沌鼎的鼎口忽然开始剧烈地旋转,一股比方才强横数倍的黑色漩涡从鼎口中喷涌而出,仿佛一头沉睡了许久的远古巨兽,正在缓缓张开巨口。
杜羽抬起头,擦了一把嘴角的血,露出一口白牙:“现在,该我开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