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蹲在笼子前,盯着那只蜥蜴看了很久,咽了咽口水。那蜥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盘成一团。
“……算了,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杜羽站起身,在店主一脸惊愕的目光中走开了。
他又逛到一家专门售卖“灵墨”和“符纸”的老铺子。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用一支狼毫笔在符纸上画着灵符。桌上的砚台里盛着小半碗灵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气。杜羽凑过去,低头嗅了嗅那砚台里的墨汁,眼睛微微发亮:“老掌柜,这灵墨是拿什么做的?”
老头头也不抬:“灵草汁混着妖兽血,再加一点矿粉,细细研磨成的。公子要买符纸吗?”
“不买,我就问问。”杜羽盯着那砚台看了又看。灵草汁、妖兽血、矿粉……听起来好像都能吃。他犹豫了一下,忍住当场端起砚台灌一口的冲动,又问了一句:“这墨,喝起来什么味道?”
老头终于抬起头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杜羽:“公子这话说的……墨水哪能喝?喝坏了肚子,老朽可不负责。”
杜羽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转身走出铺子。他虽然有些想试试那一碗灵气充裕的墨汁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理智到底还是占了上风——要是当街喝下一整碗墨水,那画面也太不像话了。
他在灵材街来回逛了三遍,以至于几条街上不少铺子的掌柜伙计都认得了这张年轻的面孔。大家都听说杜家的那位天才修士喜欢逛铺子,但只摸不买,东尝一口、西嗅一下,行为古怪得很。有人觉得好笑,有人觉得好奇,也有脑筋活络的商人动了心思,直接在摊位前贴着“灵材”“灵物”的招牌,看到杜羽路过便热情招呼:“杜公子!新鲜的二阶妖丹,刚从坊市收来的,您要不要尝尝?”
杜羽倒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凑过去,拿起妖丹左看右看,放到鼻子前闻了又闻,偶尔还会问一句:“能先咬一小口试试味吗?”
那摊主脸上的笑容往往会僵住。
杜羽也不在意,几天下来,他用这种“广撒网”的方式,还真淘到了不少好东西。有几块灵石原矿内部藏着纯度极高的灵心,被他用灵力探到后买下;有一种看起来灰扑扑的野果,看似寻常,但内部蕴含着一丝极罕见的木灵之气,被他路过时敏锐地嗅到,花了两块灵石买了一把;甚至还有一株被当作杂草堆在角落里的枯黄藤蔓,别人都以为没用了,但杜羽蹲下来仔细一感知,发现那东西的根部竟然盘着一缕极淡的“灵蕴”,像是某种天材地宝休眠后的残留。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块灵石,把那株“杂草”连根买走。摊主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事后逢人便吹嘘:“杜家那位天才,花五块灵石买了一根枯藤,傻子才这么干呢!”
他哪里知道,那根枯藤在当晚就被杜羽丢进了混沌鼎中。鼎中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涌出一股极为清冽的灵力,凭空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杜羽躺在床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脸享受:“妙啊……这世间的好东西,果然都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要不是我挨个咬一口,哪能碰到这宝贝?”
他打定主意,明天继续巡城扫货。
青木城说大不大,但要是把每一条街巷都翻个底朝天,也能翻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杜羽像一只勤勤恳恳的啄木鸟,将青木城的大街小巷扫荡了个遍。他逛遍了城东的药铺、城南的坊市、城西的铁匠铺、城北的灵植园。凡是蕴含灵气的东西,不管品阶高低,只要进了他的眼,都会被他想方设法弄到手,然后找个僻静的角落塞进混沌鼎里。
有一回,他发现城内一家古玩铺子的后院里,有一块垫桌脚的青石墩子竟然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气。他问掌柜那石墩从何而来,掌柜说是几十年前从城外一处古遗迹里搬回来的,一直拿来垫桌脚。杜羽二话不说,花了两块灵石,把那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墩子买了下来。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脸“这年头有钱人真是什么都敢买”的表情。
等杜羽把石墩子敲开,发现里面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灵晶,包裹在层层岩石之中,灵气精纯得不可思议。他将其吞入鼎中,灵力再次精进一截,舒服得他差点在巷子里哼出小调。
又有一回,他在一家首饰铺里见到一枚不起眼的铜戒指,戒面刻着繁杂的花纹,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杜羽路过时,怀中的混沌鼎忽然轻轻震了一下。他脚步一顿,返回铺子,花了一两银子将戒指买下。事后他端详了一阵,发现那戒指内部竟然藏着一道极隐蔽的空间烙印,虽然空间极小,放不下一柄剑,但却足以藏几颗丹药。他将那枚戒指戴在手上,乐呵呵地摸了摸,感觉像捡了个宝。
日子一天天过去,杜羽“扫货”的名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专门等在路上看他到底会不会咬一口路边的石头。可他的行为在周文轩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含义。
万宝楼的暗桩不断将杜羽的动向汇报上来,周文轩越听越坐不住——杜羽天天扫货,天天尝试灵物,修为不但没有停滞,反而在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攀升。据最近一次观察,杜羽身上的灵压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中段,明显又精进了不少。
这意味着,如果放任他继续这么“吃”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座青木城里恐怕就再没有人能压制他了。
周文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热闹的街市,脸色阴沉。他不敢再派杀手,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等杜羽彻底成长起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必然是他这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万宝楼少主。然而,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既能不暴露自己,又能对付那个怪物的方法。
“少爷,咱们要不要请城中那位……”柳万三小心翼翼地试探。
周文轩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冷声道:“不必。”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望向窗外,忽然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不是喜欢吞东西吗?我就让他吞个够。”
柳万三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周文轩轻声道:“我听说,城外青岩山深处有一头三阶妖兽‘赤炎虎’,最近正值产仔期,性情暴烈无比。若是有人偷了它的幼崽,再引他上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唇边一丝森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