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八章 三杀(2 / 2)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呃啊——”

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扬起右臂,袖中“咻”的一声射出一枚银针。杜羽偏头躲开,银针钉入身后的青砖缝中,针尾微微颤动。

“你们万宝楼的人,都喜欢使这种下三滥的暗器?”杜羽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冷意。

那杀手瞳孔猛地紧缩,喉头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求饶的话,可杜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的手掌已经扣在杀手的天灵盖上,将混沌鼎横过来,鼎口对着一吸。

一道模糊的黑影挣扎着被拽向鼎口,手下意识的在虚空里乱抓,却抓不住任何东西。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一声尖锐的惊叫只冲出嗓子眼便被漩涡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第二个人,也收了。

至此,一夜之间,三名筑基后期的杀手,全部被他吞入鼎中。

杜羽这才感受到身体内部的剧烈翻腾。

三股筑基后期的修为,几乎同一时间涌入混沌鼎中,仿佛三头猛虎同时被投入一个狭小的笼子,咆哮着互相撕咬、撞击。混沌鼎初次面对这么庞大的能量,也震得嗡鸣不止,整尊鼎身在他怀中滚烫如炭,几乎要托不住。

杜羽面色骤变。他不再耽搁,提着一口气,飞身掠向西边城墙方向。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这力量压制炼化,否则,就算他根基再稳,也扛不住三股外来灵力同时造/反。

青木城西北角有一片废弃的老宅,多年无人居住,荒草丛生,院墙半塌,是乞丐也不会光顾的地方。杜羽翻墙而入,勉强找到一间尚算完好的屋子,拉过一块破门板挡住入口,然后盘膝而坐,将混沌鼎放置在膝前。

他刚摆好姿势,胸口便一阵剧烈翻涌,喉咙口涌起一股甜腥气,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鼎身上,溅成细细的血珠。

那血落进鼎口,竟迅速消失不见。鼎身震动得愈发剧烈,像是在消化着某种庞大的能量,一丝丝滚烫的灵力从鼎口喷薄而出,涌入他的经脉。三股灵力互不相让,到得他丹田之中,便如三条河流同时灌入一座湖,浪滔翻涌,浊水横流。

杜羽的经脉瞬间胀痛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被撑裂。

他死死咬牙,双手掐诀,强忍着剧痛开始运转功法。灵力每流转一个周天,那三股混乱的能量便被他强行拨开一丝,各自被剥离、炼化,成为自身灵力的一部分。可它们实在太过庞大,加之筑基后期修士的灵力中带着强烈的“个人烙印”,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杜羽眉头紧锁,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里。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潮红,像是被烧红的铁片贴遍了全身。

夜风从破败的窗缝里灌入,吹动他的衣袍。头顶的月亮慢慢西沉,屋外的虫鸣声渐渐停息,又渐渐响起,周而复始。

杜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咬着牙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将体内那三股力量一点一点地磨碎、炼化、吞并,让它们彻底融入自己的丹田。那种感觉,就像吃下了三块巨大的石头,需要一遍遍地用胃液去泡软、磨碎、消化,过程漫长而痛苦。

鼎身的震动渐渐平息下来,表面的暗金色光芒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低调而内敛的模样。

又过了不知多久,晨光从破门板的缝隙里渗进来,洒在杜羽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之中,一抹深邃的光芒转瞬即逝。

杜羽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流动,微微一愣。丹田之中已经不再是筑基中期那口浅池,而是汇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静湖。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波动,都带着比之前厚重数倍的力量。那三股来自筑基后期修士的庞大修为,终于在混沌鼎的协助下彻底炼化,化作了他的底蕴。

筑基后期。

一夜之间,连跨两个小境界,从筑基中期一跃攀升到筑基后期。

杜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修长有力,掌心的皮肤虽然依旧带着些少年人的细嫩,但每一寸肌肤下都透着澎湃的力量感。他闭眼感知了一下四周,方圆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连墙角里蚂蚁的触角抖动都隐约能感知到轮廓。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力量。

杜羽嘴角微勾,随即又皱了皱眉,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昨夜一口气吞了三个筑基后期的杀手,虽然修为暴涨,但那股“消化”的滋味也确实不好受。他舔了舔嘴唇,总觉得从喉咙到胃一路火辣辣的,像是灌了一锅滚烫的辣椒油。

“以后还是少吃点人吧。”杜羽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顿了顿,补了一句,“……至少别一下吃三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噼啪声。他拾起混沌鼎,仔细收回怀里,用布裹好,然后推开门,迎着微凉的晨光走出去。

远处,宝丰街的方向已经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与这座破旧的院落隔着一道城墙的距离。

与此同时,万宝楼三楼那间幽暗的雅阁里,周文轩正站在一面嵌在墙面中的楠木壁柜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壁柜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只是一面和墙面齐平的排柜,但实际上,这是一间极隐秘的暗室。柜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整齐的木架,木架上放着十几盏样式各异的魂灯。这些魂灯是周家专门培养的死士留下的命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昨夜派出去刺杀杜羽的那三盏魂灯,此刻全都熄了。

灯蕊上已经没有一丝火光,只剩下一缕袅袅的黑烟在寂静的空气中升腾,像三根无声的丧幡。

周文轩手指颤抖着,端起其中一盏魂灯,指尖触到灯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他派出去的三个死士,修为全部在筑基后期,是他父亲特意安排贴身保护他的精锐。这三人跟了他五年,从未失手,却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折在了青木城。

“怎么会……”周文轩嘶哑着嗓子,声音极轻,“三盏都灭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回答他。晨光透过窗纱,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惨白的光影。周文轩握着魂灯的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他惹上的这个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