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赵家的报复(2 / 2)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杜震天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抬起手,疲惫地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那一个瞬间,杜羽什么都明白了。

他嘴角的苦笑加深了几分,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求饶,只是自己迈开步子,朝着赵家的队伍走去。在经过杜震天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族长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

杜震天的手指微微一颤,却终究没有开口。

杜羽被赵家的护卫绑住双手,带到城门口。

赵天龙显然早有准备。他命人在城门左侧的一根粗木柱上安装了铁链,铁链高高抛起,垂落下来,末端是两只冰冷的铁镣。杜羽的双手被铁镣锁住,随后几人一拉机关,铁链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悬空地吊了起来。脚离地面将近半丈,他垫着脚尖才能勉强触地,身子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手腕立刻被铁镣勒出两道深红的血痕。

更让杜羽心悸的是,那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一种禁灵纹,专门用来压制修炼者的灵力。杜羽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却发现经脉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灵力根本无法调动。

“这叫锁灵链,赵家花了大价钱从外面买来的特制品。”赵天龙走到他面前,仰着头欣赏着他被吊起来的狼狈模样,“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在这链子下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杜羽,我劝你老老实实待着,等过两天本少爷心情好了,再考虑放你下来。”

杜羽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赵天龙也不在意,吩咐手下人看守好,便带着人马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群渐渐聚拢过来,又在他冷厉的目光扫视下散开,只留他孤零零地挂在城门下。

日头慢慢升了起来。

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在杜羽身上。他的脸被晒得通红,汗珠顺着额头滚落,滑进衣领里。禁灵链不仅封住了他的灵力,也让他的体质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脆弱,那种被太阳炙烤的灼烧感透过皮肤钻进骨骼,让人几乎无法忍受。

到了正午,城里最热的时候,地面上的石板反射着白惨惨的光,空气似乎都扭曲了。杜羽的嘴唇干裂开了几道口子,喉咙里像着了火一样灼痛。他舔了舔嘴唇,嘴唇却已经干得连舔都舔不动了。

“妈的……早知道昨晚就该先喝饱水再出门的。”他沙哑地嘟囔了一句,自嘲地咧了咧嘴。

周围偶尔有行人经过,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谁啊?年纪轻轻怎么惹上赵家了?”“听说是杜家的废柴杜羽,被打断了修为,又被吊在这里示众呢。”“啧啧,得罪谁不好,偏要去得罪赵家公子,那不是找死吗?”

杜羽听着那些话,心里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被吊起来之前他还是练气九层的修为,结果现在在这些人嘴里,他又变回了那个“废柴杜羽”。

太阳从正午移到西边,又从西边落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幕降临。

白天的高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刺骨的寒意。青木城地处北境,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热得人满头大汗,到了夜里,风一吹,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薄衫就变得又冷又硬,像一件冰铠甲一样贴在皮肤上。

杜羽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铁链的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幽幽蓝光,那股冷意仿佛顺着铁链浸入骨髓,连血脉都快要冻结了。他的手腕因为长时间承受身体的重量,已经彻底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钻心的酸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慢慢割他的骨头。

“这日子……真他娘的难熬。”杜羽咬着牙,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就被这样吊着,靠着脚尖勉强撑着地面。没有人给他送水,也没有人给他送饭。赵天龙像是故意要折磨他,让看守站在远处,冷眼旁观他狼狈的样子。

杜羽的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空荡荡的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他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连眼皮都变得格外沉重。视线开始模糊,天空和大地都在轻微地摇晃。

就在这时,他恍惚看到了赵天龙带着护卫从城门里走出来。

赵天龙像是特意来看他笑话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戒指。那戒指通体乌黑,戒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微光——储物戒指。

杜羽的目光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那枚戒指上。

他能看到那枚戒指散发出的淡淡灵力波动,那里面装着赵天龙的收藏。他本能地感觉到,有灵石的气息,有丹药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些妖兽材料的血腥气。这些细微的气息隔着这么远,却像是化成了最浓郁的香气,一股脑地钻进他的鼻腔。

“咕噜——”

杜羽的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咽了口本就不多的口水。

他明明知道现在自己正被人吊着,成为整个青木城的笑柄;他也知道那枚储物戒指里的东西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此时此刻,被饥饿折磨了一整天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复杂的道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枚戒指,仿佛那是一块上好的妖兽肉,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灵兽排骨,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妖兽肉汤。

他妈的,老子现在真的饿了。

赵天龙踱到他面前,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样,杜羽,晒了一天太阳,吹了一夜冷风,滋味好受吗?”

杜羽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他的嘴巴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扯出一道血痕,然后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你……你那个戒指……”

“嗯?”

“里面的东西……香。”

赵天龙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又看了看杜羽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他本以为杜羽会求饶,会痛哭流涕,会说出他奇遇的秘密,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盯着他的戒指,还说“香”?

“你他娘的饿疯了吧?”赵天龙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杜羽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要是能把那戒指……吞进肚子里……”

“你找死!”赵天龙被他这话激得火起,抬手就要打。

杜羽也不躲,反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看似疯癫的光芒。赵天龙的手悬在半空,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寒意——那目光不像是一个被折磨到崩溃的人在求饶,反倒像是在打量一枚已经入口的猎物。

“疯子。”赵天龙收回了手,冷声道,“你就在这里继续挂两天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似乎不想再在这个疯子面前多待片刻。

杜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内,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风从城外吹来,卷起一阵土腥气。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枚储物戒指的气息,却像是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怎么也挥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