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二章 继续深入(1 / 1)我有座混沌鼎首页

石室中央那颗金色光团散发出的灵力气息纯净得近乎奢侈。杜羽关上门后没有急着上前,而是立在原地,以元婴中期的神识重新扫了一遍整间石室。没有禁制,没有机关,没有任何活的灵力波动。这颗光团像是被人随手放置在这里的,像一盏忘记熄灭的灯。

他走近光团,伸出手,掌心悬停在光团上方半寸处,让它自然散发的灵力沁过他的指间。那灵力温和而甘冽,像冬日里的一口温泉水,从指尖涌入经脉,滑过手腕、前臂,融入丹田。元婴发出一声满足的颤动,像被喂了一口糖的孩子。杜羽没有犹豫,直接将右手按上光团表面。接触的瞬间,金色光团像一只被惊动的小兽,猛地颤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凝实的灵力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那股灵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浓郁,几乎在进入经脉的瞬间就化开,融入四肢百骸。杜羽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周天,将灵力引导入元婴之中。这一次他吸收得很从容,不像之前面对傀儡能量时那样急迫,反而带着一种品茶般的耐心。灵力在周天中流转了三圈,缓缓沉淀下来。当他睁开眼时,那颗金色光团已经彻底消失,石室恢复到空荡荡的模样。他站起身,握了握拳,感到灵力又充盈了一丝。虽然远不足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但那种一点点积累充实的感觉,很舒服。

他推开石室另一侧的门,继续前行。

通道在石门之后变得更加开阔,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他进殿之初见过的那种浮雕——古拙的线条、模糊的人形、巨大的兽影,以及那个反复出现的圆形图案。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扫视着浮雕的细节。越深入,浮雕中那个人形与圆鼎的互动场景就越频繁。他看到一幅浮雕中,人形将圆鼎高举过头顶,周围所有的兽影都伏低身体,呈臣服之姿。另一幅浮雕中,人形坐在圆鼎之上,身后跪着无数模糊的轮廓。杜羽在第三幅浮雕前停下,多看了几眼。那人形一手按在鼎身上,另一手向前抬起,掌心发出一道光线刺向天空。天空的尽头刻着一个歪斜的圆形符号,像被某种力量撕裂的太阳。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多想。他与魔教没有太多渊源,教主的功业和他无关。他只是这座宫殿里一个趁火打劫的过客。

通道继续向前延伸,他走过一段下行的台阶,空气开始变得潮湿,带着一丝硫磺般的刺鼻气息。他放慢脚步,将短刀握在手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果然,当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落脚的那块地砖轻微地向下陷了一寸。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慌乱,只是微微皱眉——和傀儡不同,机关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他的修为突破就自动失效。身后的石板瞬间掀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坑,凹坑中喷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白色蒸汽。蒸汽翻滚着蔓延开来,几乎在两息之内就填满了整个甬道的下半段。杜羽屏住呼吸,灵力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膜,将蒸汽隔绝在身外。他没有停步,脚下发力,踩着一侧的墙壁行了几步,从蒸汽上方直接越了过去。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翻滚的白色雾气,没有再理会,继续向前。然而他没有走出多远,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他抬头一看,通道尽头的墙壁上,两尊雕像缓缓转动起来。那两尊雕像与之前那些浮雕不同,是立体的,全身披甲,手持长矛,眼睛嵌着深蓝色的宝石。雕像的裂缝中渗出淡蓝色的灵力光芒,像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杜羽没有等它们完全激活。元婴中期的灵力在他体内运转如江河,他甚至没有召出混沌鼎,只是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灵力灌注下短刀发出一声轻鸣,刀刃上覆上一层薄薄的幽光。他身形一晃,贴近左侧那尊雕像尚未完全转身的侧后,一刀斜斩,刀锋沿着雕像的颈甲缝隙切入,精准地挑断了内部灵纹的连接点。雕像眼中的蓝光瞬间涣散,刚抬起的持矛手臂僵在半空,随即轰然倒地。右面那尊刚刚转过身来,长矛带着一道沉闷的风声刺向他,杜羽侧身让过矛尖,短刀反手一撩,切断雕像小腿处的灵力管线。雕像轰隆一声跪倒在地,长矛脱手,砸在地面上弹了几圈。杜羽收刀入鞘,全程不到三息。动作干净利落,连多余的灵力都没有浪费。

“热身而已。”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跨过那两尊雕像倒地后碎裂的残骸,继续向深处走去。他经过一间又一间石室,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堆着零散的旧物——几件腐朽的兵器、一些碎裂的灵器残片、几坛已经干涸见底的丹药罐。那些东西大多已经毁坏到没有任何价值,他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有一间石室中摆着一张石床,床上有一具枯骨,衣着已经朽烂成碎片,只剩一具骨架和腰间的储物袋。杜羽在门口停了一下,仔细探过室内没有危险后才走进去。他走到枯骨前,取出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些灵石和丹药,品阶不高,但对散修而言也是一笔不错的收获。他合上袋口,收入自己怀中,然后对着那具枯骨拱了拱手,轻声说:“借你遗产一用,谢了。”

他继续前进。通道在他面前不断分岔延伸,像一个巨大的迷宫。但这一次他没有迷茫,那枚暗紫色玉简中记录的地图像一张活网,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标注着当前的位置和下一步的方向。他绕开了几处标记中注明的危险区域,不做无谓的消耗。他甚至开始享受这个过程——每一间石室就像一颗等待剥开的果实。他吞下一团青色的光雾,那是某间石室中被封印多年、已经释放了器魂的灵器散发的残余精气,虽然不多,但胜在甘醇;他啃下一根发光的水晶柱子,柱子里蕴含的水属性灵力让他丹田一阵清凉;他顺走了一座假山状的灵石矿化的核心石乳,虽然尚未完全成晶,但足够让他又消化好一阵子。

灵力在体内一点一点地积蓄,像水塘中的水位慢慢地升高。他并不急于寻找藏宝殿。他现在已经明白这座宫殿真正的价值所在——它就像一座巨大的、无人看守的粮仓,而混沌鼎给了他一双永不知饱的筷子。他在这座宫殿中穿梭,咀嚼着那些前人留下的遗留物,将它们的精华一一炼化。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直到某一刻,杜羽在吸收了一团深蓝色的灵火之后,感到丹田内再度传来那种熟悉而明确的饱胀感。

他停住脚步,闭目内视。元婴比一个时辰前大了一圈,周身的灵光更加凝实,灵力流转的速度也更快了。从突破元婴中期到现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他的修为已经从初期稳步攀至巅峰。元婴中期巅峰。离元婴后期只剩一道薄薄的壁障。他睁开眼,感到经脉中灵力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身体里每一块肌肉都充满力量。他现在甚至有信心正面硬撼一具元婴后期的对手,而不再是像之前面对那台青铜傀儡时那样需要靠手段来赢。

他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要在这里突破到元婴后期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幸福的感叹。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面现在装满了灵石、灵器、丹药和各种各样他说不上名字的珍稀材料。他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但猎物不是猎物,力量本身才是。他打开玉简,查看自己距离藏宝殿还有多远。地图上标记的那条主路,已经走过了将近一半。他收起玉简,继续朝着地图所指示的方向走去。他穿过一间摆满兵器的石室,没有停下来细看;经过一座小型的桥梁,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快步走过。他越来越深入这座地宫的腹地,周围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古老而沉厚。空气不再是单纯的地下的湿冷,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余温。

他刚走过那座桥,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前方不远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带着热气的、活物才能发出的喘息。杜羽的眼神亮了一下。他拔出短刀,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像赴一场宴席。